来想的那么绝望。

    一千八百人守一座城、管一段水路，兵力分散以后，每个点上的力量并不厚。

    但粮仓——

    三万石粮食在方一舟手里，等于他有无限续命的本钱。

    不管兵多兵少，只要有粮，他就能不断招人、不断膨胀。

    粮仓必须烧。

    叶笙不是没考虑过用空间收取那些粮食。

    但贺文渊说了，铁牛管着粮仓钥匙，粮仓外围有重兵。

    上次在靖王大营里偷粮是趁着军械库爆炸的混乱，这次没有那样的掩护。

    除非——自己制造混乱。

    快船在下游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赵大把船靠进一处僻静的河湾。

    “大人，前面就是白马矶了，再往下就出了临江的水域。”

    叶笙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河湾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通向主航道。山上是密林，不见人烟。

    “就在这儿歇一个时辰。天亮之前，折回去。”

    赵大愣了：“折回去？回临江？”

    “回临江。”

    赵大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他跟着卫校尉混了好几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叶笙靠在船舱壁上，闭眼假寐。

    不是睡觉——他在推演。

    方一舟现在收到了葫芦口的消息，知道清和县不好惹，会做什么反应？

    第一反应：加强城防。巡逻加密，城门加固，水寨戒严。

    第二反应：查内鬼。方七和另一个人在清和县被抓，方一舟一定会怀疑情报泄露。他会排查谁有可能叛变——贺文渊首当其冲。

    叶笙的眼睛睁开了。

    贺文渊。

    如果方一舟怀疑贺文渊，会派人去跨院搜查。

    跨院门口的守卫尸体他处理了，但屋顶上的暗哨没来得及处理——那具尸体在天亮以后一定会被发现。

    到时候贺文渊就是死路一条。

    叶笙原本不在乎贺文渊的死活。一个白莲教的军师，死了干净。

    但——贺文渊脑子里的情报还没榨干。

    临江城的完整布防、方一舟的性格弱点、白莲教在各地的联络方式——这些东西比一条命值钱得多。

    加上贺文渊说的那句“不要动清和县”，说明此人对局势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这种人放在对面是威胁，拉过来是助力。

    得把他弄出来。

    计划改了。

    不是“放火烧粮仓”——是“放火、抢人、烧粮仓”。三件事一起干。

    叶笙睁开眼，在船板上用手指划了几下。

    “赵大。”

    “在。”

    “你能不能从水下摸进临江水寨？”

    赵大想了想：“水寨的入口有铁链拦着，但铁链是浮在水面上的，从水底下过去没问题。不过水寨里面有暗桩——水下钉着一排削尖的木桩，不熟悉的人一头撞上去就被扎成窟窿。”

    “你熟不熟悉？”

    “以前那些桩子是临江水军打的，位置我知道。但白莲教来了以后有没有加新的，不好说。”

    叶笙盘算了一下：“你不用进水寨。我需要你在水寨外面制造一个动静——让水寨的守军以为有人从水路进攻。”

    “什么动静？”

    叶笙从空间里——背对着赵大——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三个拳头大小的火油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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