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微微凹陷的青石板,积水未干,极易滑倒。
苏芊芊拎起旁边半旧的花篮,里面装着几支蔫了吧唧的野花,低头快步走出。她计算着步距、速度、角度,在距离李执意五步时,左脚精准地踩上那片积水——
“哎呀!”
惊叫声不高不低,足够凄楚但不刺耳。她身子向左软软倒去,花篮脱手,野花洒了一地。
一切如计划般完美。
甚至比她预想的更完美——李执意几乎是瞬间就伸出了手。不是侍从,是他本人。他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力道适中,既制止了她跌倒,又未碰触过多。
“姑娘小心。”声音清朗温和,如他这人一般。
苏芊芊抬眸,眼里已蓄起一层薄泪——这是她的绝活,说哭就哭,比戏班子台柱子还快。可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看清他唇角一丝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那不是关切的笑,倒像是……玩味?
不可能。苏芊芊压下异样,戏已开锣,必须唱完。
她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直,却忽然按住额头,身子晃了晃:“多谢公子……奴家、奴家头好晕……”
说罢,她眼一闭,竟直直朝李执意怀里倒去。
这是计划外的一步!竹筐里的阿宝差点叫出声——娘亲这加戏太冒险了!
然而李执意竟没躲。
他接住了她。月白长衫染上她衣襟的潮湿,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姿势近乎拥抱。苏芊芊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墨香,能感觉到他胸膛平稳的心跳——太快了,她想,一个正常男人抱着陌生女子,心跳怎会毫无波澜?
“姑娘?”李执意唤她。
苏芊芊“悠悠转醒”,眼神涣散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惊慌”地推开他,踉跄后退:“公子恕罪!奴家、奴家不是有意……”
“无妨。”李执意收回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姑娘可是身体不适?需不需要送医?”
“不、不用……”苏芊芊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带了哭腔,“奴家只是……只是已经两日未进食了……”
完美。既解释了头晕,又暗示了困境。
李执意果然露出同情之色:“竟如此艰难?”他转向侍从,“去对面买些吃食来。”
侍从应声离去。
机会来了。苏芊芊忽然抓住李执意的衣袖——用三分力,指尖微颤:“公子,公子是好人……奴家不敢瞒您,方才那一摔,怕是扭伤了脚踝。奴家孤身带着孩子,若是不能走动,我们母子……我们母子怕是活不过这个春天了!”
她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每一颗都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
李执意静静看着她表演,等她哭到抽噎时,才缓缓开口:“姑娘的孩子在何处?”
苏芊芊心头一喜——上钩了!
她转头朝巷口喊道:“阿宝,来……”
竹筐里窸窸窣窣,阿宝钻了出来。他今日穿的是打满补丁的小衫,脸上还被她用灶灰抹了两道,活脱脱一个小乞丐。他怯生生走到苏芊芊身边,抱住她的腿,仰脸看李执意,大眼睛里泪花打转:“叔叔……不要欺负我娘亲……”
这一句,苏芊芊心里给儿子竖了大拇指——以退为进,妙!
李执意蹲下身,与阿宝平视。
这一蹲,让苏芊芊又觉异样。这般家世的公子,竟会蹲下来与一个“小乞丐”说话?
“你叫阿宝?”李执意温声问。
阿宝点头,往后缩了缩,却“不小心”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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