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旧书桌前。电脑屏幕是黑的,旁边堆着的学术书籍和文献蒙着一层灰,像一座座小小的、冰冷的坟茔。他身上还穿着几天前被警察从办公室带走时那身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眼窝深陷,里面是一片没有任何光亮的、彻底的虚无。
学校暂停他一切教学和科研工作的正式通知,就扔在桌角,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关于他“家暴”、“心理变态”的辱骂和嘲讽,即使不看,也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他曾经视若生命的学术清誉,他兢兢业业构筑的半生事业,在苏晴那场完美的表演和铁证如山的“家暴”指控面前,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狼藉,连带着他做人的尊严,被踩进了泥泞里。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眼泪。极致的痛苦和羞辱过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万念俱灰的平静。他知道,他完了。在这个城市,在这个他熟悉的领域,他已经社会性死亡。苏晴不仅毁了他的现在,更掐灭了他所有的未来。
他缓缓拉开书桌的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叠崭新的信纸和一支灌注了墨水的钢笔。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又像是死刑犯在书写最后的陈述。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没有写抬头,直接开始,字迹起初有些颤抖,但很快就变得异常工整、清晰,带着一种属于学者的、最后的冷静与克制,然而那工整之下,却奔涌着血淋淋的控诉和彻骨的寒意。
“当有人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和无比肮脏的世界。”
他写下第一句,笔尖没有丝毫停顿。我无意博取同情,也无需任何形式的审判。写下这些,只为了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一份关于真相的记录,尽管这真相,是如此的不堪和令人作呕。
他开始叙述,从最初发现苏晴与李伟在停车场暧昧的疑心,到他在旧电脑里恢复那段令他心胆俱裂的监控录像;从苏晴如何在他质问时颠倒黑白、反咬一口指控他跟踪和心理变态,到她如何自编自导自演那场“家暴”戏码,撕扯衣服、划伤自己、报警诬陷;从他学术论文被拒、职称无望时她言语中的轻蔑与刺激,到她多年来如何在人前扮演完美人妻、在他面前却极尽精神操控与冷暴力之能事……
他写下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苏晴曾说过的、带着毒刺的话语。他没有咆哮,没有诅咒,只是用最平实、最精确的语言,将苏晴那张美丽皮囊下的算计、狠毒和虚伪,一层层、一丝不苟地剥离、呈现出来,如同进行一场冰冷的社会学解剖。
“她摧毁的,不仅仅是我对婚姻的信任,更是我对人性最后的一点善意认知。她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早已布下陷阱,而我,就是那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猎物,一步步走入她精心编织的罗网,被她吸干血肉,榨干价值,然后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被丢弃,还要被踩上几脚,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深深的墨痕。
“我无力对抗她精湛的演技和恶毒的算计,也无法洗刷她泼在我身上的污水。我的声音,在舆论的狂欢和权力的碾压下,微不足道。”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茫然地环顾着这个曾经承载着他无数梦想和温暖的家。如今,这里只剩下冰冷的墙壁和满室狼藉。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隐没了,房间彻底陷入一片粘稠的黑暗。
他放下笔,将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遗书工整地叠好,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用那方早已干涸的砚台压住一角。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同样一片狼藉,水槽里堆着未洗的碗碟。他无视了这些,径直走到燃气灶前。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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