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腔里翻滚、冲撞。她恨不得立刻站起来,用最恶毒的语言斥责那个胡言乱语的律师,把张远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拖出去千刀万剐!但她不能。这里是法庭。是讲究证据和规则的地方。她林薇再有钱有势,也不能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撒野。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力道大得颧骨都微微凸起,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难堪,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化作胃部一阵阵尖锐的痉挛。
她看着证人席上那个抖如筛糠、几乎要瘫倒的蠢货张远,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或担忧,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鄙夷和一种被拖累的极致厌恶。
这个废物!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不仅没能按计划钉死陈默,反而把他们之间最不堪、最隐私的争斗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成了对方反击的武器!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而颤抖,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气血。她微微抬起下巴,试图重新拾起那惯有的高傲姿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挺直的脊背,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局势已经开始失控。对方律师这一手,不仅是为了攻击张远的证词可信度,更是在向她林薇,向她所代表的权势,发出赤裸裸的挑衅。
这场官司,已经不再仅仅关乎一个底层司机的命运,更演变成了对她林薇权威的一次公开挑战。而她现在,正狼狈地坐在台下,感受着这记来自底层、却异常凶狠的反噬。
审判长敲下法槌,宣布休庭的瞬间,法庭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无声的嘶鸣。人群开始骚动,座椅移动的声音、低语声、记者收拾设备的窸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
李伟、苏晴、林薇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又带着某种互相避忌的迟疑,从不同的方位起身,走向那条连接着法庭与外部世界的、空旷而冰冷的大理石走廊。
走廊里,顶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地面和两侧深色的木门,回声被放大,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清晰而孤立。
三人在走廊中段,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不可避免地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对峙三角。
李伟的脚步最快,他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何兵对张远的质询,虽然直接攻击的是林薇,但那记响亮的耳光,同样扇在了他的脸上。张远是他(或者说他们)选择的“关键证人”,如今这个证人的信誉在法庭上被当众撕得粉碎,连带着他试图将陈默钉死的计划也出现了致命的裂痕。更让他烦躁的是,方瑜申请财产保全的消息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必须立刻去处理,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他的目光首先扫过林薇,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或盟友间的关切,只有毫不掩饰的迁怒与质疑——这就是你找的人?这就是你保证万无一失的棋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薇接收到了李伟的目光,她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寒霜密布。刚才在法庭上强压下去的羞辱和怒火,此刻在李伟这记冰冷的眼神下彻底引爆。她猛地停下脚步,高跟鞋在大理石上磕出尖锐的声响,毫不畏惧地迎上李伟的视线,眼神里充满了被拖累的愤懑和反唇相讥的刻薄——如果不是你和苏晴的烂事闹得满城风雨,会引来这么难缠的律师?会把我们都拖到这步田地?!你现在倒来怪我?!
而苏晴,则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下意识地往李伟身边靠了靠,似乎想寻求一点庇护,但这个动作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和引人注目。她的脸色比林薇好不了多少,是一种失了魂的惨白。何兵对张远的攻击,让她看到了对方律师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直击要害的可怕能力。今天能撕开张远的遮羞布,明天是不是就能把她那段不堪的过去也血淋淋地挖出来公之于众?周正手里的录像……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的眼神在李伟和林薇之间惊恐地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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