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镇纸。”沈砚舟说,“你不是说工作室缺个镇纸吗?这套书够厚,压得住。”
林微言接过来,沉甸甸的。翻开扉页,上面有原主人的题字:“法理人情,两不相负。”
她心里一动,抬头看沈砚舟。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会好好用的。”她说。
“嗯。”
夕阳西下时,两人离开潘家园。车子驶过长安街,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暮光里。
“今天谢谢你。”林微言说,“陪我逛了一天。”
“应该的。”沈砚舟握着方向盘,“以后……还能约你吗?”
林微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良久,轻声说:
“看情况吧。”
沈砚舟笑了。不是失望的笑,而是满足的笑。
“好。”
车子在书脊巷口停下。林微言下车,沈砚舟也下来,帮她把书从后备箱拿出来。
“我自己提就行。”林微言说。
“很重,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
“就送到门口。”沈砚舟坚持。
林微言没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进巷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对依偎的恋人。
到了工作室门口,林微言接过书:“就到这里吧。”
“好。”沈砚舟看着她,“那……下周书市还去吗?”
林微言想了想:“下周有个古籍修复的讲座,我要去听。”
“哦。”沈砚舟有些失落。
“不过下下周应该有空。”林微言又说。
沈砚舟的眼睛又亮了:“那下下周,我等你?”
“……嗯。”
“说定了。”沈砚舟笑了,笑容灿烂得像少年时,“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沈砚舟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微言。”
“嗯?”
“今天……我很开心。”他说,然后挥挥手,消失在巷子拐角。
林微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她拎着书,推开工作室的门。
屋里很暗,但她没有开灯。她把书放在工作台上,坐在黑暗里,回想这一天的点点滴滴。
他的记得,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坦诚,他的等待。
还有那句“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手机响了,是周明宇发来的消息:“微言,讲座的票我帮你拿到了,下周六下午两点,国家图书馆。”
林微言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终,她回复:“谢谢周医生。不过下周六我有事,去不了了。票你先留着,下次有机会再去。”
发完这条消息,她放下手机,打开台灯。
暖黄的光照亮了工作台,也照亮了那套《六法全书》。她翻开扉页,看着那行字:
“法理人情,两不相负。”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清冷的月光洒进巷子,像一层薄薄的霜。
林微言拿起镊子,开始修复那本《花间集》。纸张在她手中变得柔软,墨色在灯光下愈发清晰。
修复一页书,就像修复一段关系。
需要耐心,需要技巧,需要一点一点,把破碎的拼回完整。
也许最后,还是会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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