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屋。门在身后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工作室的一楼是接待区和简单的工作台,墙上挂着各种修复工具,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浆糊和陈年墨香混合的味道。林微言打开灯,暖黄的光线洒下来,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把书给我看看。”她说,没看沈砚舟,径直走向工作台。
沈砚舟将纸袋放在台上,解开系绳,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盒子是樟木的,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磨损得厉害,但保存得很好。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本用蓝布包裹的书。
蓝布已经褪色,边缘起了毛边。沈砚舟小心地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书册。
确实是一本《花间集》。明刻本,开本不大,纸色已经发黄发脆,封面破损严重,书角卷曲。最触目惊心的是虫蛀——从书口往里,密密麻麻的蛀孔,像被子弹扫射过。有几页甚至碎成了几片,勉强维持着原状。
林微言戴上白手套,拿起书,轻轻翻开一页。纸张脆得几乎一碰就碎,墨色也褪了不少,但字迹依然清晰,是那种典型的明刻宋体,端庄秀丽。
“从哪儿得来的?”她问,指尖抚过一页破碎的边缘。
“潘家园的一个旧书摊。摊主说是从山西收来的,一直压在箱底,前几天整理东西才翻出来。”沈砚舟站在她旁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视线一直跟着她的动作,“我问了几个人,都说这书修不了,虫蛀得太厉害,纸也太脆。但我想……也许你可以。”
林微言没说话,只是仔细检查着每一页。虫蛀确实严重,有几页的蛀孔连成了片,几乎看不清字。纸也脆,轻轻一翻就簌簌往下掉纸屑。但奇怪的是,墨色保存得比想象中好,尤其是那些花间词牌名,朱砂印的颜色依然鲜艳。
“这不是一般的虫蛀。”她突然说,抬起头,看向沈砚舟,“你看这些蛀孔的走向,很有规律,都是从书口往里,呈放射状。而且蛀孔边缘很整齐,不像自然虫蛀的参差不齐。”
沈砚舟凑近了些。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台面上交叠。他仔细看着那些蛀孔,眉头渐渐皱起:“你是说……”
“有人故意做的。”林微言放下书,摘掉手套,“用特制的工具,模仿虫蛀的痕迹。目的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破坏什么。”
她走到墙边的工具架前,取下一盏带放大镜的台灯,接上电源,重新回到工作台前。将书放在灯下,打开放大镜,调整焦距。
灯光透过纸张,那些蛀孔在放大镜下现出更清晰的轮廓。确实,边缘太整齐了,像是用极细的针一点点扎出来的。而且有些孔洞的深度很浅,只破坏了表面一层纸,下面的纸张完好无损。
“看这里。”林微言指着其中一页的边缘,“这些孔洞的排列,像不像某种图案?”
沈砚舟弯下腰,凑到放大镜前。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得很专注,呼吸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是字。”他突然说,声音很轻,“这些孔洞连起来,是个‘顾’字。”
林微言的手指僵住了。她重新看向那些蛀孔,在脑海里将它们连起来——横,竖,横折,横……确实,是一个“顾”字。
顾氏。
那个五年前横亘在他们之间,如今依然阴魂不散的名字。
“书里可能夹了东西。”沈砚舟直起身,表情变得严肃,“有人用这种方式做标记,或者……传递信息。”
林微言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书,一页页仔细检查。在翻到中间某页时,她停住了。
这一页的虫蛀格外严重,几乎整页都是孔洞。但就在这些孔洞中间,有一小块区域完好无损,形状很不规则,像是故意留出来的。而在这块完好区域的中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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