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修复工具。林微言站在后屋门口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好,忽然觉得这件事发生得有点太快了。快得像一场来不及排演的戏,帷幕忽然就拉开了。
“你跟我妈,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她靠在门框上问。
“没商量。”沈砚舟把案卷放在工作台上,回头看她,“但她说得对,住酒店太浪费。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想离你近一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陈述一条法律条款,“五年前我离你太远了。远到一封信被人换了都不知道。这回我想离近点,出了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到。”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站在门框里,看着后屋的窗户——那扇窗正对着书坊后院的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香。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北京租的那个小单间,窗户对着隔壁楼的空调外机,整夜嗡嗡响。那时候沈砚舟还在读书,两个人挤在那间屋里,连转身都要侧着身子。
“行吧。”她转身往外走,“晚饭你来做。我妈的咸菜坛子太重,我搬不动。”
沈砚舟笑了一声。“好。”
事情发生在那天晚上。
晚饭后,林秀兰说要整理林微言父亲留下的旧书,把书坊里一个从来不打开的樟木箱子搬了出来。箱子是林微言父亲1978年结婚时打的,樟木材质,四面刻着花鸟,铜锁扣已经锈住了,林秀兰用钳子才撬开。
里面全是书。发黄的、卷边的、有折页的旧书,大部分是民国时期的版本。最上面是一本《鲁迅全集》第一卷,封面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用线重新装订过的内页。林秀兰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放在台灯下翻阅。
翻到第六本的时候,林秀兰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本很薄的书,封皮被撕掉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只能看出“集”字和一个模糊的“花”字。林微言凑过去看了一眼,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这是……”
她翻开封皮,第一页上印着“花间集”,下面有一行小字——“顾氏藏书,民国二十三年”。
沈砚舟正从后屋走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住了。
“顾氏?”他走到柜台前,拿过那本书翻看。封皮内侧有一枚褪色的藏书印,圆形的,上面刻着“顾氏藏书楼”。他见过这个印章——在顾晓曼父亲的书房里。
“你爸怎么会有顾氏的书?”沈砚舟问林微言。
林微言摇头。林秀兰也摇头:“你爸年轻的时候在潘家园淘过一批旧书,具体从哪家买的我不知道。但他说过,那批书里有几本是从一个大户人家流出来的,品相很好,他花了三个月的工资才买下来。”
沈砚舟翻开书页,仔细查看。书页中间有几页被人用铅笔划过线,笔画很浅,像是随手标注。他翻到划过线的其中一页,上面标注的是一句诗:“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
旁边有一行铅笔批注,字迹娟秀,不是林微言父亲的笔迹。
“这个批注,像是女人写的。”沈砚舟说。
林微言凑过来看。那行字写的是:“洛阳才子他乡老。不知他乡老去时,可还记得洛阳春光?”
她抬头看着沈砚舟。两个人的目光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本书,这个批注,意味着什么?
“顾晓曼说过,她姑姑当年喜欢过一个姓林的老师。”沈砚舟慢慢地说,“顾晓曼的姑姑,叫顾晓岚。1978年的时候,她在洛阳插队。”
林秀兰手里的镊子掉在了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洛阳?”林秀兰的声音有些抖,“你爸1978年正好在洛阳进修。”
书坊里安静了几秒。林微言看着那本《花间集》——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