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顾得上?”
“所里有两个合伙人,一个管民事,一个管非诉。我主要管诉讼和知识产权。接案量自己控制,忙的时候少接,闲的时候多接。收入还行,养家没问题。”
母亲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汤。林微言看了沈砚舟一眼,他正夹了一块鸭翅放在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遍。她低头啃鸭翅,没吭声。
饭吃到一半,母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店门口去接。林微言和沈砚舟对坐着,听到母亲在外面讲电话,声音不大,但偶尔飘进来几个词——“不行”“那套房子不能卖”“等你爸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母亲走进来,脸色比刚才沉了一些。她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吃了两口,忽然说:“你爸那个老同事,老周,还记得吧?”
林微言点头。老周是父亲单位的,退休后去了深圳帮儿子带孩子。
“他儿子在深圳混不下去了,想回镇江开饭店。找你爸借钱。张口就是五十万。”母亲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你爸抹不开面子,我说不行。退休工资就那么多,借出去容易要回来难。”
林微言没接话。她知道母亲说这事不是要她出主意,就是发发牢骚。但沈砚舟坐在旁边听着,也没有插嘴。他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林微言的茶杯里续水。
母亲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小沈,你要遇到这种事,借不借?”
沈砚舟放下筷子。“看情况。如果对方有还款能力,有明确的还款计划,借。如果只是亲戚朋友抹不开面子,不借。借钱这种事,感情归感情,规矩归规矩。一开始把规矩说清楚,比最后翻脸强。”
母亲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端起碗,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但林微言注意到,母亲夹菜的筷子比刚才稳了,那口气松了。
吃完饭,母亲说要回酒店午休。沈砚舟主动去洗碗,被母亲拦住了。“你修你的书去。微言,你送我。”
林微言送母亲到巷口。四月的风暖融融的,梧桐絮还在飘。母亲走得很慢,像是在消食,又像是在酝酿什么话。
走到桔子酒店门口,母亲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林微言,表情很认真。
“你那个店,晚上关门太早了。不到六点就关,生意怎么做?”
“妈,我主要是修复,不是零售——”
“修复也得有人气。”母亲打断她,“你隔壁陈大哥的书店开到晚上九点。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林微言叹了口气。“我白天修书,晚上想看看书,休息一下。”
母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他比你爸强。”
林微言愣住了。
“你爸年轻的时候,遇到事就躲。家里水管漏了,他说‘我不会修’;你上学交学费,他说‘你妈管’。后来你出事那几年,他急得头发都白了,可还是不知道怎么帮你。”母亲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里有一种林微言很少听到的柔软,“小沈这个人,碰到事不躲。他连你妈那本破集邮册都肯花一周去修。这种人,靠得住。”
林微言站在酒店门口,梧桐絮落在她肩膀上,她没去拍。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酸酸的,像陈叔那碗馄饨汤里多放了醋。
“他五年前——”
“我知道。”母亲打断她,“你昨晚跟我说了。他爸生病,他跟人做了交易,把你推开了。”母亲转过头来,看着林微言的眼睛,“你觉得他做得对?”
林微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遍。五年前她恨他,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被最爱的人推开更疼的事了。五年后她知道了真相,恨意消了,但那个“推开”的动作还在——它像一道疤,不疼了,但摸上去还是能感觉到凸起的痕。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