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报纸上那件事。那个说你的同行。”
“嗯。”
“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他的语气很淡,“对方在庭上公开质疑我的专业能力,我下周三的庭审会当庭展示我的证据链。每一份证据的来源、每一次调查的记录、每一道法律意见书的草稿,全部附上。让他看。让所有人看。”
林微言看着他。
“你准备这些准备了多久?”
“五年。”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疼,但很重。
“五年前你就在准备?”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她手里那本手抄本轻轻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他指着那行字——“微言若疑,余不辩。但求微言安。”
“这句话我前天写的。本来想写‘但求微言信我’,后来改了。因为我想通了。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但求你是安的。”
林微言把笔记本从他手里拿回来,合上。她把笔记本贴在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那个深蓝色的封皮印进衣服里。
“我信你。”她说。
沈砚舟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信你。”林微言抬起头,她的眼睛湿了,但声音很稳,“但我信的不是你的苦衷,不是你当年有多难,不是顾晓曼的澄清,也不是你这本笔记本。我信的是——你昨天在我工作室门口站了半个钟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把这本书放在台阶上。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想过我会不会看,也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原谅你。你只是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沈砚舟,五年前你替我做了一个决定,你把我推开了。五年后你又替我做了一个决定——你把自己写给我。这一次我认了。”
沈砚舟往前迈了一步。他的鞋尖碰到了她的鞋尖。他没有伸手,也没有抱她。他只是站在她面前,低下来,让额头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林微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报纸上的事,还有更麻烦的。对方背后是某个拍卖行,拍卖行背后是一条线,那条线可能牵扯到一些人。我查了三个月,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这一环可能需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那本古籍。”沈砚舟退后半步,恢复了平时的语气,“走私案里有一本宋版《说文解字》,流进了拍卖行。检方需要古籍修复师出具一份鉴定报告,证明那本书的装帧、纸张、墨色都是南宋的。你愿不愿意做这个鉴定?”
林微言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正笑。
“沈律师。”她说。
“嗯。”
“你这算是在请我帮忙?”
“算。”
“那我的报酬呢?”
沈砚舟想了一秒。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她手心里。是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字——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一辈子。”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雨还在下,打在大堂的玻璃门上,发出潮湿的闷响。有几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说着什么案子什么证据什么开庭。电梯开开关关,发出叮的提示音。保安在岗亭里打了个哈欠。
“沈砚舟。”她说。
“嗯。”
“下周三开庭。我周一把鉴定报告给你。”
“好。”
“报告我收费的。按小时计。”
“多贵都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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