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条消息:“今天忙吗?”
对方秒回:“有点。上午有个庭要开。怎么了?”
“开完庭来找我。我有东西给你看。”
“好。”
上午十一点,沈砚舟推开工作室的门。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了半截,眼下带着熬夜的青黑。林微言正坐在案板前,面前摊着那本《花间集》。补好的书页已经干透了,宣纸条服帖地贴在断口上,泛着淡淡的米白色。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砚舟坐下来。他扫了一眼案板,看见那本深蓝布面的薄书也摆在旁边。两本书并排放着,像两个沉默的证人。
林微言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屏幕上是一份文档,标题叫“沈砚舟诉顾氏案件梳理”。下面列了七八个案子,每一个都有时间、案号、判决结果和简要说明。
沈砚舟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问你一个问题。”林微言的声音很平,“这些案子,是你在顾氏期间接的,对吧?”
“对。”
“你接这些案子的时候,顾氏有没有阻拦?”
“拦过。”
“怎么拦的?”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第一次接拆迁案的时候,顾氏法务部给我打了电话,说我越界了。我没理。第二次医药垄断案,顾晓曼的父亲亲自找我谈了一次,说‘你吃顾家的饭,砸顾家的锅,说不过去’。”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饭我吃了,钱我还。砸锅的事,我认。”
林微言盯着他看了很久。她把电脑转回来,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神照得通透。
“沈砚舟,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网上那些话。说你靠顾氏上位,说你吃软饭,说你靠脸。你为什么不把你在顾氏干的事公开?你帮那些小公司打赢顾氏的案子,任何一件拿出来,都比网上那些猜测有说服力。”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像一层雾。他看着那层雾,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些当事人,有的还在打官司,有的刚和解。如果我公开案件细节,会牵连到他们。”
“那你自己的名声呢?”
“名声是虚的。”他转过脸看着林微言,目光很沉,“微言,我这辈子在乎的名声只有一样——你心里怎么看我。网上那些人怎么骂,我不在乎。”
林微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动作她自己没意识到,但沈砚舟注意到了。她思考的时候就会这样,一下一下地敲,像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
“那如果,”她开口了,“如果我把这些案子整理出来,发到网上。你拦不拦?”
沈砚舟愣了一瞬。
“你发?”
“我发。”林微言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打在窗台上溅起细细的水花,有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冰凉。“他们骂你靠顾氏上位。那我就把你在顾氏干的事一件一件列出来。拆迁户、小公司、被垄断的药企——这些人当初为什么找你?因为你在顾氏里头,他们走投无路才找的你。你接下来,是因为你觉得法律该做的事,不该被资本堵住。”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沈砚舟,五年前你走的时候,我没拦你。因为我觉得你选择了顾氏,就是选择了那条路。现在我知道,你选了另一条路。只是那条路太难走了,你一个人走不过来。那我现在来帮你走。”
沈砚舟站起来。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他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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