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
“喂。”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点不可置信的小心。
“沈砚舟。”林微言望着天边最后那抹光,声音很轻,却很稳,“明天你来店里,别买花,别带东西。就带那本《花间集》。我有话问你。”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接着,她听见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像雨后天晴时,瓦檐上最后一点水落进青石板的声音。
“好。”他说,“我早点来。”
挂掉电话,林微言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巷口,深深呼出一口气。空气里还带着雨后的清甜,混着旧书店的木香和人家做晚饭的油烟味。她忽然觉得,这五年像一本被雨打湿又慢慢晾干的书。页页都皱了,可字还在。只要愿意打开,总还能读到当初写下的那些句子。
而明天,她要问他的第一句是:那年你说“等不起”,到底是怕我等你,还是怕你等不到我?
这问题她憋了五年。如今终于要问出来了。不为别的,就为给那半句真话,补上另外半句。
到家后,林微言把工作台上的灯重新打开。她没吃晚饭,只洗了手,坐下来,继续修那册《花间集》。这一次,她的手出奇地稳。镊尖夹起最后一小片纸屑时,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带着不知谁家晚开的桂花香。她把那纸片一点点拼进那个缺了三月的字上,屏着息,手腕微微一顿,刚好落下。
“期。”她轻轻念出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她不想要这么一句。她想要的是另一句——那页角落里被虫蛀掉一半的,只剩下一个“归”字。归来的归。那个字旁边,还有半句前人用朱笔批的小字,她今天才看清:“莫负旧时约。”
她盯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来,砸在桌面上,洇成两个小小的圆。
这一夜,她睡得出奇安稳。梦里有雨,有旧书,还有一条长长窄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个人撑着淡青色的伞,正朝她慢慢走来。
第二天,林微言起了个大早。她煮了粥,蒸了馒头,还破例给自己煎了个荷包蛋。陈叔路过时闻到香味,乐呵呵地探头进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有太阳。”林微言把粥盛好,“但我有客人。”
陈叔“哦”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那敢情好。我柜里还有半包好茶叶,回头给你送来。”
“不用,我这儿有。”
沈砚舟来得比约定的还早。他站在门口,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折了两折,怀里抱着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纸包。风铃响的时候,林微言正好把两碗粥端上桌。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说:“进来坐。没吃早饭就一起吃。”
沈砚舟怔了怔,然后笑了,眉眼都舒展开来,像冻了许久的河忽然裂开第一道春水。
“好。”他说。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报纸包放在桌边,没有急着打开。林微言也没问他,只是安静地喝粥。窗外又开始落雨,细细的,落在瓦上,像在偷偷听他们说话。
“昨天你说,有话问我。”沈砚舟先开了口。
林微言放下勺子,抬起头,目光落进他的眼里。他的眼睛很黑,里头有个小小的她,像被好好收着。
“我想问你,这五年,你一共来看过我多少次?”她问。
沈砚舟显然没料到是这一句。他沉默了几秒,像在认真数数。然后他低声说:“记不清了。每年你生日,还有过年那几天,我都会在巷口站一会儿。看见你屋里的灯亮着,就觉得安心。”
“为什么不进来?”
“怕你赶我。”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也有愧,“更怕你看见我,连生日都过不好。”
林微言的眼眶又热了。她飞快地低头,用勺子在粥里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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