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林微言摇了摇头:“大学时搬宿舍,弄丢了。”
“回头再淘一本好的。”他说,“这本先留着。”
他们继续往前走,在一个摆满碑帖拓片的摊子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年轻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见林微言驻足,立刻热情地递过来一个塑料凳。林微言道了谢,坐下来慢慢翻看。那些拓片有真有假,有的纸墨皆新,一看就是机器印的;有的纸色泛黄,墨色渗入纸背,倒有几分老拓的味道。
“这块……”林微言拿起一张小尺幅的拓片,眯起眼睛看。拓片上是数行行书,笔势连绵,气息流动,有些像晚明的格调。纸的纹理粗糙,背面还有几道折痕,像是从某本册子上揭下来的。
“好眼力。”年轻摊主伸出大拇指,“这是从河南收的,原来是人家家谱里夹着的,后来家谱散了,就这张拓片还全。”
林微言翻来覆去地看,又把拓片举起来对着光。纸面上有几点淡黄的斑,像旧时的茶渍,边缘处有几个小洞,是被书虫蛀的。整体保存得不算好,但字口还算清晰。
“多少钱?”她问。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林微言把拓片放下来,摇了摇头:“二百,最多二百。”
“二百八。”
“二百二。”
“二百五,您取个吉利数。”
林微言想了想,点头:“包起来吧。”
沈砚舟站在旁边,看她从钱包里数出几张纸币,用指尖点了一遍,再递过去。她的钱包是浅灰色的,边角磨得发亮,里头夹着一张照片——他瞥见了一角,是书脊巷的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人,看身形像是他自己。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张拓片接过来,小心地卷好,放进他带来的一个黑色画筒里。
“我帮你拿。”他说。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怕你又要抢着付钱。”他把画筒背在肩上,嘴角微弯,“你钱包里的钱,留着买午饭吧。”
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家卖卤煮的小店前停下来。潘家园里的吃食都不算精致,油汪汪的锅子冒着热气,老板娘用大铁勺捞起肠肺和火烧,浇上一勺老汤,撒上香菜和蒜末。林微言要了一碗,沈砚舟也点了一碗,又多加了两块豆腐。
“你还记得这家的味道吗?”林微言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火烧问。
“记得。”沈砚舟说,“以前你总说,出来逛潘家园要是不吃这家卤煮,等于白来。”
林微言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很烫,她的嘴唇被烫得微微发红,像刚吃完辣椒。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擦擦脸。”她说。
沈砚舟接过来,却没擦,只是看着她。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去夹碗里的豆腐。
“微言。”他叫她。
“嗯?”
“你刚才买的那几封信,里面有一句话。”他顿了一下,“你念给我听的那句,说槐花开的时候,他就回去了。”
林微言放下筷子,转过来看他。他的眼睛被卤煮的热气蒸得有些湿润,眼尾微微发红。
“现在槐花开了。”他说。
五月的槐花确实开了。潘家园外的马路边上,几株老槐树正挂满淡黄色的花串,风一吹,细碎的花瓣就飘飘洒洒地落下来,像一场极轻极轻的雪。有几片落在沈砚舟的肩头,他也没有伸手去拂。
林微言抿了抿唇。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槐花开的季节,他们在大学图书馆的旧书库里整理一批捐赠的线装书。那天的阳光从高处的窗子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沉,像无数细小的星。他站在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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