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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想起一句话。是我刚学法律的时候,你对我说的。”沈砚舟望着她,“你说,法律和修书是一样的。坏了的东西,总得有人去修。哪怕修不好,也得试一试。因为你不试,它就真的没救了。”
林微言的手在锅沿上停了一下。她没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翳。锅里的粥开始变得黏稠,咕嘟咕嘟地响。
“那会儿我挺傻的。”她说。
“不傻。”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就是靠你这句话,我才熬过来。所以后来我回来了。我想试试,把坏了的东西修一修。”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的粥在响,像在给他们的对话打上温柔的标点。林微言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火,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碗。那碗是粗陶的,碗口有些歪,蓝边已经褪色。她把粥盛出来,一碗递给沈砚舟,一碗端在手里。
“出去吃。”她说。
两人在陈叔书店后门口的小竹桌前坐下。夜风很凉,吹得头顶那盏路灯轻轻摇晃。粥很热,白汽从碗口升起来,在两人之间结成一层薄薄的雾。林微言捧着碗,用小勺子慢慢喝着。沈砚舟也没说话,低头喝粥。那粥确实甜。萝卜的清甜混着米香,软软地滑下喉咙,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好喝。”他说。
“那当然。”林微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我煮粥的手艺,比修书不差。”
沈砚舟笑。他想说,你这手艺,我惦记了五年。可到底没说出口。有些话,放进粥里比放在嘴边上好。
喝完粥,林微言把碗收回去洗。沈砚舟跟进去,从她手里接过洗好的碗,用干布擦干。两人站在水池边,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居然挺顺。陈叔从外头探进脑袋,看见这一幕,笑眯眯地又缩了回去。
“陈叔。”林微言叫住他,“粥还有半锅,你明早热一热。别浪费。”
“知道了知道了!”陈叔摆摆手,“你们慢聊,我回屋听戏去。人老了,觉多。”
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一串。书店里静了下来,只剩下后厨那盏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不早了。”林微言说,低头解围裙。
“我送你回去。”沈砚舟说。
“就几步路。”
“几步路也送。”
林微言没拒绝。两人从陈叔店里出来,走进书脊巷的夜色里。路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巷子里半明半暗。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有细微的响声。月亮出来了,是一弯极细的上弦月,像别在深蓝色幕布上的银钩。
他们走得很慢。快到林微言家楼下时,沈砚舟停下来。林微言也停了。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这距离在几天前还是不可逾越的,可今晚不知怎么,变得轻薄起来,像一层随时能穿透的水雾。
“你明天有案子吗?”林微言问。
“有。上午十点,中院。一个专利侵权的二审。”他说。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林微言说,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声音从夜色里飘过来,很轻,却异常清晰,“沈砚舟,修书的人有个规矩。开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哪怕中间补得不好看,也得补完。”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根深植于古巷里的竹。
“我知道。”他说,“我不会再半途而废。”
林微言没再说话。她走上楼,开门,关门。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被夜风轻轻接了过去。沈砚舟在楼下站了许久,直到她窗口的灯灭了,他才转身离开。
月亮升得更高了。书脊巷像一条铺满银屑的河床,静静地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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