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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年,你明明不在国内。”她哽咽着说。
“我让陈叔帮我借的。”沈砚舟从她手里拿过最后一张借阅卡,轻轻放在地上,“一年几次。不算多。但足够让我知道,你在看什么书,喜欢什么版本。足够让我在很远的地方,也能跟着你的方向,走一小段路。”
林微言说不出话来了。她抬起手,想擦掉脸上的泪,可越擦越多。她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一碰到他的事,还是会哭得像个傻子。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那时候,我不能。”沈砚舟的声音沉了下去,“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拿什么告诉你?我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给不了。我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式,离你近一点。哪怕近一点,也好。”
“那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
“因为现在,我能了。”他看着她,眼里有光,“林微言,我现在站得稳了。所以我想让你知道,那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怎么回到你身边。”
旧书库里安静极了。只有林微言偶尔吸鼻子的声音。风从高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灰尘在光里旋转,像星子落在了旧书脊上。
林微言低头看着地上那堆借阅卡。那些日期戳,最早的在她大四那年,最晚的就在上个月。中间隔了五年,隔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可他的名字,一直在这里。在书架与书架之间,在书页与书页之间,在每一个她可能走过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
她忽然有点恨他。
又恨不起来。
“沈砚舟。”她抬起头,睫毛还湿着,“你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他说。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每次走过图书馆,都觉得你还在里面。我从来没敢进来过。我怕一进来,就看见你坐在老位置上,抬头对我笑。可我又知道,你根本不在国内。”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脸颊上沾着的一根碎发别到耳后。他指腹擦过她的耳垂,凉凉的。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我回来了。”他说。
就四个字。没有铺垫,没有解释。可林微言听懂了。她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又哭出来。她低头,从地上捡起那本《中国古籍版本学》,把借阅卡慢慢塞回纸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无比郑重的仪式。
“这些书,你看了吗?”她问。
“看了。”沈砚舟说,“看不懂的时候,就多读几遍。”
“那你现在能看懂什么?”
“能看懂你。”他看着她,“知道你为什么会为一张旧书页,坐上整整一下午。知道你为什么说,墨香是时间的呼吸。知道你对古籍的执念,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是因为它上面留着活过的人。”
林微言吸了吸鼻子,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跟你学的。”沈砚舟说,“你以前总说,书读多了,就知道怎么把话说进人心里。”
“我那是在说我自己。”
“现在也适用。”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林微言看着他的掌心。那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疤,是当年在潘家园搬旧书时,被木箱子划的。她第一次看见那道疤的时候,心疼得不行。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很久,久到能看着这道疤慢慢变淡。
她把手放进了他掌心里。
沈砚舟轻轻一拉,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下,额头撞在他胸口。他没有后退,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极轻极轻地按住了她的后背。像在抱她,又没有真正抱。留着一道缝隙,让她随时可以退开。
林微言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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