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干桂花取下来,夹进手边的修复笔记本里。纸页间多了一抹极淡的黄,像把今天这份小心思,也一并收了进去。
周六眨眼就到了。
林微言头天晚上没怎么睡好。明明只是去逛个旧书市场,她却翻来覆去,像要去赴什么了不得的约。早上八点就醒了,洗了头,吹到半干,在衣柜前站了足有十分钟。最后还是穿了那件米白色开衫。配了条浅杏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出门前,她往帆布包里装了那本《花间集》。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放在家里,像留个念想。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出门还带着那本书,像是要把过去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巷口,沈砚舟已经到了。
他背对着她,正在跟巷口卖豆浆的赵大妈说话。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黑风衣的边缘镀成柔和的灰蓝色。他不知说了什么,把赵大妈逗得直笑。林微言走近,他像有感应似的回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
“今天很好看。”他说。
林微言脸一热,低声说:“走吧。”
沈砚舟跟在她身侧,两人朝公交站走去。周末早晨的公交车上人少,他们又坐在后排靠窗。林微言看着窗外,沈砚舟看她。车窗半开,风带着桂花香吹进来,把两人的衣角都撩起来一点。
“今天不去潘家园。”沈砚舟忽然说。
林微言转头看他:“那去哪儿?”
“说了到地方你就知道。”沈砚舟笑,“不会把你卖了。”
“你卖不了几个钱。”林微言白了他一眼。
沈砚舟笑出声来。他发现林微言现在跟他斗嘴的时候,已经不太会刻意冷着脸了。这是好事。他见过她最疏离的样子,也知道她心里的刺不是一天两天能拔干净的。他愿意等,等她把那些软和的地方,一块一块露出来。
车在一条旧街边停下。沈砚舟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林微言没牵,自己扶着椅背下了车。沈砚舟也不恼,收回手,指了指前面一条窄窄的巷子:“就在里面。”
这条巷子比书脊巷还要老。两边的墙斑斑驳驳,贴着几张褪色的老海报。墙根长满青苔,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霉味和旧木头的气息。林微言跟着他往里走,越走越觉得熟悉。直到看见一家门店的旧招牌,她猛地停住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沈砚舟也停下来,回头看她。那家店门脸不大,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顾家旧书铺”。门半掩着,里面黑幽幽的,隐约能看见一排排书架。
“进去看看。”沈砚舟说。
林微言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她认得这家店。五年前,他们分手前一个月,沈砚舟带她来过一次。那时候这家店还开得红火,老板是个姓顾的中年人,跟沈砚舟关系很近。后来林微言才知道,那个“顾叔”,是顾晓曼的远房亲戚。这家店,也跟顾氏集团有些牵连。
“你存心的。”林微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悦。
“我不是存心惹你难受。”沈砚舟说,“我是想让你知道一些事。”
“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林微言站在巷子里,阳光照不到她,整个人有些发冷。
沈砚舟走近一步,却没有碰她。他低声说:“微言,我当年骗了你很多。有些事,光靠我一张嘴说,你不一定信。但如果你亲眼看了,可能会明白一点。”
林微言抬起头,望着他。他的眼神很恳切,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她心一软,闭了闭眼,说:“进去吧。”
店内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盏黄灯泡亮着。书架高到天花板,书从地面一直堆到过道。空气里那股旧书味浓得像能滴出墨来。柜台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戴着眼镜修一本旧书。见有人进来,抬起头,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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