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林微言没说话,只是朝陈叔点点头。陈叔“嘿嘿”笑了两声,手里的棋往棋盘上一敲:“将!你个小卒子还想翻盘?不看看后头谁撑着。”
林微言不知道他说棋,还是说别的。耳朵一热,催着沈砚舟快走。
车开了四十来分钟,在一条喧闹的大街边停下来。林微言往外一看,愣了。
潘家园。
“怎么来这儿了?”她问。
“我昨晚查了一下,今天有旧书市集。”沈砚舟解开安全带,“那本《花间集》,你修得辛苦。我想再找找,有没有差不多的旧本子,让你练手或者收藏都好。”
林微言心里一动。《花间集》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结。五年前,他花了三个月在潘家园淘到一本残破的民国外孙女本,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后来书没修完,人就散了。再后来,书一直锁在她柜子里,不敢碰,也不敢扔。
“走吧。”沈砚舟已经下了车,绕过车头给她开门,“说不定有缘,还能碰见更好的。”
林微言下了车。潘家园还是老样子,摊位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卖什么的都有:老铜钱、瓷片、旧家具、字画、邮票、连环画。空气里混着尘土、汗味和旧纸张特有的那种酸涩气。林微言一闻到这味儿,整个人反倒放松下来。
他们在人群里慢慢走。沈砚舟个子高,怕她被人挤着,时不时侧身替她挡一下。林微言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后来见他动作自然,也就没说什么。
旧书市集在靠里的一片空地上。几十个摊位依次排开,地上铺着塑料布,书堆得东倒西歪。有论斤卖的,有按本计的,有些摊主连书皮都不擦,土渣子直往下掉。林微言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哪些是真正有年份的,哪些是人为做旧的假货。
“你眼神好,帮我挑。”沈砚舟说,“我外行,只会看热闹。”
“你当年可不像外行。”林微言说,“那本《花间集》,摊主本来不想卖,你硬是跟人家耗了三个钟头。”
“那是因为你不要,我就没走。”沈砚舟说,“回去腿都木了。”
林微言低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们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过去。林微言蹲下翻看时,沈砚舟就站在她身后,不催促,偶尔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本旧书,装模作样地看两眼。有一回,他拿反了,被林微言轻轻抽走,说他“里子面子全没了”。他也不恼,只笑着说:“所以得靠你。你负责里子,我负责面子。”
“不要脸。”林微言小声嘟囔。
“嗯。”沈砚舟应得干脆,“要你就行。”
林微言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红着脸往前走。
快到集尾时,林微言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盘腿坐在凉席上,面前摆着十几个旧纸包,都用牛皮纸裹着,上面用毛笔写着书名。其中有一包写着“花草类,清刻本若干”。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老伯,这包能看看吗?”她蹲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老头儿掀了掀眼皮:“看可以。别拆坏。拆一本算一本。”
林微言点头,小心翼翼打开牛皮纸包。里面是五六册薄薄的线装书,纸色黄褐,边缘有些脆。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动了一下。
“如何?”沈砚舟低声问。
“是清光绪年间的刻本。”林微言说,“但这一套应该是配本,缺两卷。书名页和牌记都还在,品相算是中等偏上。有一卷被水渍浸过,修补起来费点功夫。”
“能要吗?”沈砚舟问。
“能。”林微言抬头看他,“不过你确定?这是古籍,不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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