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晨光从东边斜斜切过来,把他的侧脸照亮一半,另一半还浸在薄雾里。林微言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她以前就喜欢他低头时的样子,像所有凌厉都被藏起来了,只剩下一点少年气。
“那本书呢?”她的声音有些紧。
“在家里书柜最上层,用三层牛皮纸包着。”沈砚舟说,“我修不好它,所以后来找了个老师傅帮你修。但他修了两年,说这书纸张太脆,补了怕更坏,原样包好又寄还给我。”
“你今天带了吗?”
“没有。”沈砚舟摇头,“如果你想要,我明天送过来。”
林微言垂下眼睛,把那本残破的《花间集》轻轻放了回去。她的动作很慢,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往事。
“这册多少钱?”她问摊主。
摊主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摆弄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砚舟,咧嘴一笑:“那册品相太差,您要喜欢,三百拿走吧。”
林微言刚想开口还价,沈砚舟已经掏出手机,扫了摊前的二维码。
“沈砚舟。”她皱眉。
“还价是留给你的,付钱是我的。”沈砚舟收了手机,动作利落,“摊主,我们看看里面那几箱。”
“得嘞,您随便看。”
林微言看着他弯腰去翻旧书箱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慢慢站起来,把帆布包带子攥得很紧。
“沈砚舟,你没必要这样。”她说,“一本书而已,我可以自己买。”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她,目光很静:“微言,我欠你的不止这一本。”
“你还想一件一件还回来?”
“是。”他说得干脆,“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收,我什么时候算完。”
林微言没接话。她知道,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收,或者该不该收。他像一场迟到五年的雨,来得又大又突然,把她这些年晒干的土地淋得又湿又软,她甚至能听见裂缝在闭合的声音。
那声音让她害怕。
“走吧,进去看看。”她别开脸。
摊子深处果然有宝。林微言在一箱落满灰的线装书里翻出半册《楚辞集注》,纸质尚好,只是缺了后半。她看得入神,手指沿着虫蛀的边缘慢慢摩挲,像在触摸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这册是清初刻本,可惜是残卷。”她喃喃,“虫蛀集中在天头,不影响正文,修补起来不费太多功夫。纸是毛边纸,纤维还韧着,可以补。”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她认真的样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指尖碰到旧纸时,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这个我要了。”她抬头对摊主说。
“姑娘好眼力。”摊主竖起大拇指,“这箱子里就这一册值点钱,旁的都是废纸。您给三百五,当交个朋友。”
林微言点点头,刚要去摸手机,发现沈砚舟已经拿在了手里。
“我自己来。”她的语气沉下来。
“好。”他没坚持,把手机收回去。
林微言扫码付款,然后把书小心放进帆布包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沈砚舟:“你当年买那本《花间集》,花了多少钱?”
“两千三。”
“你哪来那么多钱?”
“借的。”沈砚舟说,“跟陈叔借了八百,剩下的是那个月做家教攒的。”
林微言愣住:“你那时候周末要照顾医院……”
“所以我把家教挪到了周中晚上。”他淡淡说,“图书馆下了晚自习,我再去城东。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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