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脊巷,还做修复师,我就……想了个最烂的办法。”
“拿本破书来找我修。”林微言接上了他的话。
“嗯。”沈砚舟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挑了本你最喜欢的《花间集》。”
林微言终于没忍住,眼泪涌了出来。她不擦,也不躲,就站在那里,让泪水一颗颗往下掉。有些掉在地上,有些落在工作台上,打湿了一页摊开的书角。
“沈砚舟。”她叫他名字,牙关有些打颤,“你是个混蛋。”
“是。”
“你把别人当什么了?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日子,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难熬。”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她提高了声音,眼泪流得更凶了,“你知道我每天半夜醒来,脑子里全是你那句‘不合适’。我翻来覆去地想,我到底哪里不合适。我把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想了个遍,想找出哪个环节出了错。我修坏过三本古籍,因为修着修着就走神,想起你在图书馆帮我翻书的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砚舟的眼眶也红了。他伸出双臂,很慢,很紧,像用尽了所有勇气,把她搂进了怀里。
林微言挣扎了一下,可也只是那一下。然后她就把脸埋在他胸口,攥着他大衣的领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他那么高,她的额头只到他下巴。他怀里有雨的气味,有旧书的气味,还有那股五年来她一直忘不掉的气息。
“对不起。”沈砚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沙哑,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情绪,“微言,对不起。”
她没说话,只是哭。哭那些被浪费的时光,哭那个在雨里把伞都让给她的傻子,哭她自己这五年来的倔强和逞强。窗外雨声更大了,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冲走。可这屋子里,却像被什么撑住了,暖得让人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林微言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肿得厉害,鼻尖也红红的,可表情已经平静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从沈砚舟怀里退开一步,伸手把眼泪狠狠抹掉。
“你今晚别走了。”她说。
沈砚舟愣了一下。
“外面雨大。”林微言别开脸,声音有些哑,“我上楼给你拿床被子。”
她说完就往楼上走,留下沈砚舟一个人站在工作台旁边。他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有些乱,像踩着棉花。他低下头,看见工作台上那页被她眼泪打湿的古籍,已经洇开了一小片淡黄色的泪痕。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页书。纸页是凉的,泪痕尚未干透。
楼上传来开柜子的声音,还有林微言压低了嗓子的咳嗽。沈砚舟慢慢坐下来,重新陷进那张旧沙发里。他仰起头,闭上眼。雨还在下,可那些雨声落在耳里,不再是冷的。
过了十来分钟,林微言抱着一床薄被下楼。被子是米色的,叠得不算齐整,被角从她臂弯里垂下来。她把被子放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又要走。
“微言。”沈砚舟叫住她。
她站住了,没回头。
“那张照片。”他说,“1956年那张。拍下的时候,那两个学生,是不是也刚从雨里跑回来?”
林微言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你走的时候,把我也放进去吧。”沈砚舟说。
林微言回过头,看他。他坐在沙发里,仰着脸,灯光落在他眉骨上,像给旧书描了一道金边。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刚和盘托出五年秘密的人。
“放你进去做什么?”她问。
“当那个替你挡雨的人。”他说。
林微言鼻尖又酸了,可这次她没哭。她转身走向工作台,拿起那张黑白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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