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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有些门,推开就不会再关了(2/7)

,就高兴成这样。他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但转念一想,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反正她看不见——不对,她看得见,玻璃里全映着呢。

    列车减速,报站声响起来:“前方到站,东四。”

    “我们在这站下?”沈砚舟问。

    “嗯。”林微言把手指收回去,动作很自然,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她率先往车门走去,沈砚舟跟在后面,帆布袋在他手里晃悠,里面那方端砚磕在《芥子园画谱》的书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地铁口出来,阳光已经大亮了。东四这一带不像潘家园那么闹腾,街道窄窄的,两侧是上了年头的老居民楼,一楼沿街的铺面有卖包子的、有理发的、有修鞋的,还有一个门口挂着鸟笼子的杂货铺,笼子里一只八哥正在用标准的京腔自言自语:“吃了吗您?吃了吗您?”

    林微言带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胡同口有一棵槐树,树龄大概不小了,树干被虫蛀了一个洞,但叶子还是绿油油的。胡同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深绿色的叶子里偶尔探出几朵牵牛花,紫色的,开得正盛。

    “你没来过这条胡同吧?”林微言边走边说。

    “没有。”沈砚舟环顾四周,目光从爬山虎上滑到墙根下那排整齐的蜂窝煤上,“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小时候住的地方,胡同口有一棵被虫蛀了的老槐树。”

    林微言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回头。“我说过?”

    “说过。在你大学宿舍楼下说的。”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那天晚上下雨,你没带伞,我送了你一把。你在楼下站了十分钟不肯上去,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小时候的事——说你家胡同口的老槐树被虫蛀了,但你奶奶不许人砍,说树有灵,蛀了也要留着;说你小时候养过一只狸花猫,叫‘小篆’,因为它趴在宣纸上睡觉的时候,缩成一团的样子像个篆书的‘猫’字;还说你不喜欢吃青椒,但你妈非要你吃,你就把青椒藏在饭碗底下,吃完饭端着空碗去厨房,青椒全倒进垃圾桶里。”

    林微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的眼睛被光切成几个不规则的亮片。她的表情很难形容——不是感动,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严肃的审慎,像修复师在面对一件来路不明的古物,不知道它是真品还是仿品,所以暂时不表态,只是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

    “你记了这么多年?”

    “你的每件事我都记得。”沈砚舟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握着帆布袋提手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出一层白,“你上大二那年冬天,被暖气片烫了手背,留了一个小疤,在右手虎口往上两厘米的位置。你最喜欢吃的零食是学校后门那家老婆婆卖的糖炒栗子,每次路过都要买十块钱的,但每次都吃不完,剩下的全塞给我。你看书看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会犯困,犯困了就唱歌,唱得很小声,调子跑得厉害,但那首《月光》你从来没唱错过。”

    “够了。”林微言打断他,声音有点颤。

    沈砚舟立刻闭上嘴,心里咯噔一下。他说多了——他太急了,像在法庭上提交证据一样,一股脑全摆出来,忘了她不是法官,她是他最怕失去的人。他张了张嘴想道歉,但还没开口,林微言先说话了。

    “我问你记了这么多年——没让你把存货全倒出来。”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一动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弧度。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三步又说,“糖炒栗子那家店,后来搬走了,换成了一家麻辣烫。”

    沈砚舟跟上去,中间那个五厘米的距离被他下意识地维持着。他注意到林微言说“搬走了”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很淡的怅然。那家老婆婆的糖炒栗子,也是他们共同的记忆——准确地说,是他记忆里关于她的一个坐标。现在坐标消失了,但记忆还在。他忽然觉得,记忆比坐标更重要。坐标会搬迁会拆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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