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0章 红糖姜茶的味道,是甜的(4/4)
病。沈砚舟看到了。
“好。”她说,“我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你要陪我去一趟潘家园。去把那家坑过你的旧书店找出来。”林微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不是泪光,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算旧账的光。
沈砚舟愣了一下。“找出来做什么?”
“把它买下来。”
“买下来?”
“对。买下来,然后把所有被它坑过的人的名字写在一块牌子上,挂在店门口。第一行就写你的名字。”林微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那个位置刚好是心脏的正上方。“沈砚舟,你欠我的五年,我不要你还。但潘家园那块表,你得去要回来。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去骂。”
沈砚舟握住她还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握得很轻,轻到像握着一片刚从书页里取出来的干花花瓣。他想起从前的她,被蚊子咬了都要纠结半天要不要打死,说众生平等。这么一个连蚊子都不忍心打死的姑娘,现在卷起袖子要去潘家园帮他骂人。
“微言。”
“嗯。”
“那块表,不要了。”
“为什么?”
沈砚舟站起来,把她拉近了一些,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因为我已经有了更珍贵的东西。那块表是我爸给我的,代表过去。而你——是我要把余生所有时间都拿来珍惜的人。”
窗外的夜风忽然变大了一些,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把陈叔书店门口的风铃吹得叮叮当当。书房里,桌上的《花间集》又被风翻过一页,恰好翻到了扉页——扉页上有一行铅笔字,是林微言多年前写下的: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而在那行铅笔字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墨迹还没完全干透,是沈砚舟今天下午趁她不注意时悄悄写上去的:
“惘然已过,此情不待。”
林微言低头看见那行字,眼眶又热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她只是拿起手边的毛笔,蘸了一点黄柏液——修复古籍用的那种、她用了十年的、陪她度过无数个孤独夜晚的黄柏液——在两行字的下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字。
“星落书脊。”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不是坠落,是归位。就像今晚的月光落在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上,不是路过,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