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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没有回答你。”他说,“不是因为你问到了点上,而是因为我回答不了。我那五年做的所有事情——跟我爸签的那份协议,跟顾晓曼家族的合作,在律所里接的那些烂摊子——每一件都是为了让局势稳定下来,让我有能力回来。我以为我是在做对的事,但我忘了问你自己:你愿不愿意等我做这些事。”
他把茶杯放下来,看着她。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你不愿意等,是我根本没有给你等的理由。所以我回来以后,没指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想离你近一点,能跟你说说话就好。”
菜上来了。清炒虾仁盛在白瓷盘子里,虾仁晶莹剔透,配着几片翠绿的青豌豆和星星点点的火腿末,像一幅小小的画。松鼠鳜鱼也端上来了,浇了番茄酱汁,颜色红亮,外酥里嫩。还有一碟桂花糖藕,一笼蟹粉小笼,一碗莼菜银鱼汤。
两个人坐在午后洒满阳光的餐桌旁,面前是冒着热气的饭菜,窗外是静静的河水。林微言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她好像在某个梦里见过。梦里没有这些菜,没有这条河,但有同一个人,坐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沈砚舟,”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虾仁确实很鲜,弹牙,带着太湖白虾特有的清甜。她把虾仁咽下去,然后说了她今天最想说的一句话,“我不需要你带我看什么东西,也不需要你订这么难订的位子。”
沈砚舟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你需要什么?”
“你就这样——像现在这样,跟我说说话就好。跟我说你今天开了什么会,见了什么人,中午吃了什么,路上堵不堵车,晚上几点下班。”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句都稳稳当当地落在桌面上,像是她把那些话在心里放了很久,今天终于拿出来见了光,“世界很大,但我只想你陪我说说话。”
沈砚舟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用筷子夹了一只虾仁,放在她碗里。是一只最大的。他说:“好。那我先汇报一下今天上午的行程——上午九点开了一个合同评审会,十点半结束。出来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看到茉莉花开得很好,买了一盆,放在车上了。等会儿你拿回去。”
“你买茉莉花干什么?”
“因为你说你喜欢茉莉花茶。我想着,喝不到茶的时候,闻闻花香也好。”
林微言低下头,把那只最大的虾仁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虾仁的鲜甜在舌尖上化开,她觉得这大概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道清炒虾仁了。不是因为虾仁本身有多特别,而是有人记得她喜欢把大的留到最后。
窗外的午后阳光越来越亮,河道上的落叶越来越多。院子里又来了一桌客人,是一对老夫妻,头发都白了,走路很慢。老先生扶着老太太在竹丛旁坐下,给她倒茶的时候,茶叶漏了两片在桌上,老太太笑着用手指拈起来放回茶杯里。两个人全程没说几句话,但每一个动作都默契得像排练了一辈子。
林微言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陈叔说过的那个裁缝铺的姑娘。不知道她后来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陪她在午后晒晒太阳、说说话。
“沈砚舟。”她收回目光。
“嗯。”
“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把茉莉花放在陈叔店里吧。我那儿窗台太小了,他的书店窗台大,阳光也好。再说他一个人,屋子里多点生气也是好的。”
沈砚舟点头,没有多问。但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他知道,她说的是茉莉花,但心里想着的,是让陈叔也有个伴。林微言就是这样的人。她表面上总是淡淡的,但骨子里的温柔,从来都不声张。
吃完饭他们沿着河道走了一段路。河边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秋天的爬山虎颜色最深——红的不像红,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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