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她说。
“嗯?”
“你以后……不用绕路。”
沈砚舟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张纸巾还捏在他指尖。他看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是不用绕路,”他慢慢地说,“还是不用来了?”
林微言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喝了一口牛奶。牛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是有人用手背试过瓶身温度的那种刚好。
“我的意思是,”她说,“你不用绕路。你可以直接来。”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头低下去了,假装在专心吃面包。旧书店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陈叔在楼上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但林微言听不到这些。
她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砰。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一扇关了很久的门。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钟。
不是那种无话可说的沉默,是一种被巨大的情绪击中了、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的沉默。他见过太多大场面了——法庭上的唇枪舌剑,谈判桌上的尔虞我诈,董事会里的刀光剑影——但没有一个场面,比此刻更让他紧张。
“林微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嗯。”
“你刚才那句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
“不可以。”林微言打断他,耳朵又红了,“你不要过度解读。我只是说你不用绕路,面包凉了不好吃,仅此而已。”
沈砚舟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他说,“仅此而已。”
他往她身边挪了一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是一本书——《花间集》。她的那一本《花间集》,她花了五年时间修完的那一本。
“我今天带着它去开会了。”沈砚舟说,“中午休息的时候翻了两页,看到一句词。”
“哪一句?”
他翻开书,找到那一页,指给她看。是韦庄的词——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林微言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大学的图书馆里,沈砚舟第一次给她念这首词的情景。那时候他坐在她对面,阳光从图书馆的天窗漏下来,照在他的侧脸上。他念到“足风流”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没有改变这个笑容。
“林微言。”沈砚舟又叫了她一声。
“嗯?”
“五年零三个月。”他说。
“什么?”
“从我们分手那天到今天,一共是五年零三个月。”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书的手指在微微用力,“这五年零三个月里,我每一天都在想怎么回到这里。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回到书脊巷,是回到你愿意让我直接来的那一天。”
他把《花间集》合上,轻轻放在她手里。
“今天是那一天吗?”
林微言握着那本书,感觉到封面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抬起头,看着沈砚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坚定,有她陌生的脆弱,有一点点紧张,有一点点期待,还有很多很多的——等待。
等她的回答。
窗外,书脊巷的夜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枝头,带落了几片叶子。陈叔的旧书店里,灯光安静地照着两排书架,照着桌上的半壶凉茶,照着那个咬了一半的牛角包,照着两个隔着一本书的距离的人。
林微言把《花间集》抱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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