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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4章 老槐树知道所有的答案(2/5)

完了一本《楚辞》,发朋友圈说手指被纸割了三道口子,还说值得。买了创可贴寄到店里,写的是陈叔收。’”她抬起头看他,“那些创可贴是你寄的。我还以为是陈叔买的,陈叔还以为是阿沅买的,阿沅以为是我自己买的。一盒创可贴,三个人互相以为,谁也没有追问。”

    沈砚舟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条清晰的线。他长得不算好看——颧骨有点高,眉骨太突出,嘴唇太薄,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有一种很深的、见不到底的东西,像是古井里的水,看着平静,扔一颗石子下去,回响要很久才能传上来。

    “你生气吗?”他问。

    “生什么气?”

    “这些事。我站在远处看着你,不出现,不解释,像个——”他找了一下词,“像个偷窥者。”

    林微言把记事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封面是深棕色的牛皮纸,五年了,纸面被磨出了一层细密的绒毛。她想起古籍修复里有一种工艺叫“包背装”,书脊不用线订而用纸捻,外面再包一层书衣,看起来完好无损,其实里面每一页都是散的,全靠那层外衣撑着。她觉得自己这五年也差不多——外表看着平静如常,里面早就散了。

    “生气过。”她说,“不是现在。是五年前你刚走的时候。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在这棵树下坐一会儿,有时候坐十分钟,有时候坐到陈叔关店。我在脑子里把你骂了一万遍,编了一万种你离开的理由,每一种都比前一种更坏。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真的跟顾晓曼在一起了,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另一个人的事,“后来骂累了,就不骂了。再后来连想都不太去想了。我以为不想就是放下了。”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不想不是放下,是藏起来了。”林微言把目光从记事本上移开,落在沈砚舟脸上。她的眼睛在路灯下有点亮,不是泪光,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光,“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从头到尾。不要藏,不要省略,不要觉得某些细节会伤害我所以选择不说。五年前你替我做了一个‘为你好’的决定,结果我们都付出了五年的代价。这一次,让我自己做决定。”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有电动车骑过去,车灯在巷口一闪而过,喇叭声被晚风卷走了。老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终于撑不住了,从枝头脱落,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沈砚舟脚边。

    沈砚舟弯腰把落叶捡起来,放在掌心里。叶子已经完全干了,叶脉凸出来,像一张布满皱纹的老人的脸。他看着这片叶子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我爸的病,是胰腺癌。”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案子的案情。

    “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期。医生说还有手术机会,但费用很高,加上后续的化疗和靶向药,至少要准备两百万。那是五年前的秋天,我刚进律所,实习期还没过,月薪八千。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带大,在建筑工地干了二十年的钢筋工,身体一直很好,从来不体检。等发现的时候,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淋巴结了。”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把膝盖蜷起来,双手环抱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听。

    “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亲戚、同学、同事,能开口的都开口了。凑了不到四十万。离两百万还差很远。”沈砚舟把落叶翻了个面,叶背的脉络比正面更清晰,像一张精密的路网图,“那段时间我爸住在肿瘤医院的走廊加床上——病房没有床位了,走廊里加了一排折叠床,病人一个挨一个躺着,连翻身都困难。我每天晚上下了班去医院陪床,坐在走廊的塑料凳子上,看着那些插着管子的病人一个一个被推走,有的去了手术室,有的去了太平间。有一天凌晨,隔壁床的老大爷跟我聊天,他说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我说我是律师。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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