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的时候头头是道,怎么到自己的事上就只剩一根筋了?”林微言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不是在哭,是一种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心疼的情绪,“你看见我跟他吃馄饨,你怎么不往前多走几步,进来问一句?你看见他对我好,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始终只是来送东西而不是住在这里?你查到我的近况问的是陈叔,你怎么不来问我自己?”
沈砚舟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林微言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
“你爸说留了东西给我。是什么?”
沈砚舟站起身,走进其中一间卧室。林微言听到他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大,四四方方的,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折痕也没有泛黄的痕迹。信封上写着“林微言”三个字,是毛笔字,楷体,一笔一画写得很端正。能看出写字的人年纪大了,笔力有些颤,但每一个转折都透着认真。
“他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再见你,所以提前写好,放在我这里。”沈砚舟把信封递给她,“说如果他真的走了,让我等你愿意来的时候再给你。如果他活下来了,等他身体好了,亲自给你。”
“那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亲自给你更有分量。”沈砚舟的声音哽了一下,“他说,那姑娘是你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人家肯不肯来还不一定。如果她肯来,你一定要留住她。”
林微言接过信封。
纸是上好的宣纸,在掌心里有温润的触感。她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信不长,只占了一页纸的三分之二。
“微言:
叔叔这么叫你,不知道你介不介意。砚舟的妈妈走得早,这个家很多年没有来过女孩子了。五年前你来家里过年,叔叔很高兴,是真的高兴。那天你帮我包饺子,包得比砚舟好。我说砚舟你看看人家,砚舟就笑,笑得跟小时候一样。
后来你们分开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砚舟什么都不跟我说。但我认识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会随便辜负一个人的孩子。如果是他做错了,叔叔替他跟你道歉。如果不是他的错——
其实我也不确定,如果不是他的错,我还能不能替他争取什么。
我得病那几年,砚舟吃了很多苦。他不让我跟你说,说了我就不写这封信了。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拖累了儿子。他唯一没让我操心的,是找了你这么个姑娘。后来他自己把这件事弄丢了,那是他自己没出息。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这封信。也许我已经不在了,也许我还活着。
如果我还活着,下次跟砚舟一起来家里吃饭。叔叔给你包饺子,茴香馅的,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如果我不在了——砚舟就拜托你了。不是让你原谅他的那种拜托,是希望有个人能在他熬夜看卷宗的时候,提醒他吃口热饭。
沈国良”
信纸在林微言手里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沈砚舟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从肩膀到手臂到微微低垂的头颅,像一幅被光线浸透了的剪影。他没有看她,也许是不敢看,也许是看了就藏不住表情。
窗外有鸽子扑棱棱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像某本旧书里夹着的干花瓣被风吹落。
“沈砚舟。”
“嗯。”
“你爸的字写得真好。”
沈砚舟转过身来。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林微言把信纸小心地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贴在胸口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下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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