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4章 袖扣林微言发现自己最近有一个(4/4)
。”
不是“我告诉你地址”,不是“要不要一起”,是“我陪你去”。四个字,斩钉截铁,像是做了最终陈述。
林微言握着手机,嘴角又翘起来了。
“好。”她说。
挂了电话,她把那本《楚辞》合上,用无酸纸包好封面,放进书架最上面那层。那层架子上放的都是修好的书,每一本都曾经破碎过,虫蛀、水渍、撕裂、缺页,各种各样的伤。但现在它们都在那里,完好无损,静静地立在木架上,书脊上的烫金字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她抬起头,看见墙上挂着的那本《花间集》——那本沈砚舟放在她门缝里的,浅青色封面的旧版。她用了一个星期把它修好了,补了书脊的裂口,托裱了扉页的水渍,重新穿线装订,最后在封面内衬里贴了一层薄薄的棉纸,让整本书摸起来比原来更温润。
扉页上他写的那张便签,她没有扔掉,而是把它夹进了书里。便签的最后一行字是——“终于碰见你了。”
她把这五个字反复看了很多遍。
一个律师,措辞精准到连标点符号都要斟酌的人,在这里用了一个不太精确的词。“碰见”,不是“找到”,不是“追回”,是“碰见”。像是两个人在茫茫人海里走了很久,走散了,又在对的时间走到了同一个路口,一抬头,彼此都在。
她拿出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周六穿那对袖扣吧。另一只在我这里。”
这次他几乎是秒回。
“你找到了?”
“找到了。”林微言打字的手指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压在衣柜最里面,和那本《花间集》放在一起。放了五年。”
她把消息发出去,站起来,走到窗边。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书脊巷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暗交错。陈叔的书店门口亮着一盏老式的琉璃灯,灯光穿过绿色的灯罩,洒在地上像一小块翡翠。巷子里飘着晚饭的味道——红烧肉、葱花炒蛋、蒸鱼——混着旧书和樟木箱的气味,是这条巷子特有的烟火气。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沈砚舟的回复到了。
“周六见。记得带《花间集》。那本书我也想看。”
林微言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扯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温柔的牵引,像是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很遥远的地方慢慢地把她往回拉。她不抗拒了。
她低下头,给沈砚舟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好。我煮梨汤等你。”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进围裙口袋里,转身去关工作台。工具一件一件归位——镊子插进笔筒,喷壶拧紧盖子,浆糊碗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脚很轻,像是在为今天画一个完整的**。
门口传来一声猫叫。
三花猫坐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看她,尾巴在地上来回扫着。
林微言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他要回来了。”她对猫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三花猫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摇晃着枝丫,叶片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高处轻轻地鼓掌。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如星河,而这条巷子安静地卧在星光下面,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又像是时光刻意留下的港湾。
柜子里那两只碗安静地挨在一起。
一只是青花瓷的,缠枝莲纹。一只是素白的,碗沿上有个缺口。
都洗得干干净净,等着下一次盛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