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前他们去过很多次。老板娘是个温和的法国女人,每次看到他们都会笑着用法语打招呼,说他们是“最般配的一对璧人”。
分手后她再也没去过那里。
“后来呢?”她问,“那天的晚餐。”
“我去了。”
“一个人?”
“一个人。”沈砚舟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肌肉记忆,“我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人份的菜。红酒炖牛肉、焦糖布丁,一样不少。布丁上写着你的名字,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们和布丁一起吃掉。”
“旁边的服务员问了我三次‘先生,您的同伴还没到吗’。我每次都说‘快了’。后来餐厅打烊,我还是一个人。”
林微言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她想起了那天的自己。
她在修复室里加班到晚上八点,回到家里洗了澡,换上他最喜欢的那条鹅黄色睡裙,对着镜子涂了口红又擦掉,擦掉又涂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屏幕朝上,她每隔三十秒就低头看一眼。
什么都没有。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她把口红彻底卸掉,关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到凌晨三点。
然后她起来,打开电脑,删掉了所有社交平台上和他的合照。一张一张地删,删了将近两个小时。删除键每点一下,屏幕就闪一下,她的眼睛就干涩一分。
第二天早上,她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们到此为止。”
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以为那个夜晚,他和往常一样在加班,或者和同事在应酬,或者在做任何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她从来没想过,他坐在他们最喜欢的餐厅里,一个人吃完了两个人的晚餐。
“你为什么不说?”她的声音哽住了,“你来找我,把这些都告诉我,不好吗?”
“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我怕你选择留下来。”沈砚舟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玻璃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我那时候的情况,谁跟了我都不会好过。我爸的手术费是两百万,后续治疗还要五十万,加上之前的化疗和靶向药,家里已经掏空了。顾氏的预付款刚好够手术费,但合同绑了我五年。五年之内我不能独立接案,不能离开律所,收入的大部分要用来抵债。”
“我可以——”
“你可以跟我一起扛,我知道。”他打断她,声音忽然低下来,“但我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你跟了我,是应该过好日子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林微言的眼泪又涌上来,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没有擦,就让泪水那么淌着。
“沈砚舟,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过好日子?你觉得我怕吃苦?你知不知道那五年我——”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五年她是怎么过的呢?
分手后的头三个月,她瘦了十二斤,每天只吃得下一顿饭。陈叔看不下去,天天端着他老伴炖的汤来敲她的门,逼着她喝。第四个月,她接了第一个大型修复项目,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一点,累到没有力气想他。
半年后,她把他的东西全部收进一个纸箱,塞到储藏室最里面,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了。
但每次路过法餐厅、每次看到有人穿白衬衫、每次听到有人姓沈,她的心还是会猛地收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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