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会开完之后,他给顾晓曼打电话。顾晓曼只说了三句话:“我把真相告诉她了。”“她没有恨你。”“她——”
第三句没说完,他挂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挂电话。也许是害怕听到“她原谅你了”,更也许是害怕听到“她还是没有原谅你”。
他坐在这里已经三个多小时,想了很多种可能。她会来找他吗?还是需要时间消化?他应该主动联系她吗?她的情绪怎么样?哭了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让他的胃痉挛了一下。
他最怕她哭。
那年分手的时候她哭了,哭得很大声,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她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口,他咬着牙才没有回头。
那之后他就不太能听别人哭了。听到哭声他会生理性不适,手心冒汗,心跳过速。
所以他最怕的,是林微言又哭了。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沈砚舟的思绪。
脚步声很轻,落在潮湿的石板上,带着水花溅开的细碎声响。节奏是他熟悉的——略快的步频,左脚落地比右脚稍重。很多年前,他能在人群中靠这个节奏辨认出她。
沈砚舟抬起头。
巷子那一头,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白色帆布鞋,卡其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没打伞,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神情很平静。
林微言。
沈砚舟站起来的时候碰倒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洒出来,洇湿了桌上的旧报纸。他没有去管,只是看着巷口的那个人,像看着一个走得太久的归人。
她朝他走来。
脚步不快不慢,帆布鞋踩过积水,踩过槐花,踩过那些落在石板上的光影。几十米的巷子,她走了仿佛一个世纪。
沈砚舟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这很可笑。他在法庭上面对最凶悍的对手都不曾发抖,此刻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不知道即将落下的是赦免还是极刑。
林微言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这个距离又很远,远到他伸手够不着她。
“你在等我?”
她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之后那种沙沙的质感,但语调很平稳。
沈砚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咳了一下,终于说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这是真话。他确实不知道。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紧张、期待、害怕,所有情绪搅在一起,像一杯放凉了的黑咖啡。
“顾晓曼来找过我。”她说。
“我知道。”
“她什么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
“你父亲生病,你和顾氏的合作,那些传闻,还有——协议。”
每说一句话,她就往前走一步。说到“协议”的时候,他们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
沈砚舟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浆糊和旧书的气味。她刚修完书,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这个气味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带他去修复室。满屋子的古籍和工具,她穿着白大褂,认真地演示如何修补虫蛀的书页。他当时想的是——这个人,他想一辈子看下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微言仰起脸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落下来。
“我不能。”沈砚舟的声音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