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8章 病历纸上的墨痕洇了泪(6/6)
林微言捏着那张泛黄的草稿纸,纸的边缘在她指尖微微抖动。她盯着那行被橡皮反复擦过又涂黑的字迹,盯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些歪歪扭扭的铅笔痕好像活过来了,一笔一划地在她眼前拼成一个人二十二岁时的全部家当。
一套小公寓。一份聘礼。一个说不出口的承诺。
她把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口袋里,抬头看着沈砚舟。她忽然想起陈叔说的那句话——一碗药苦得让人皱眉,但它是治病的。
这五年的苦,是不是也是一碗药?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自己不再抗拒这个问题了。
“沈砚舟。”她说。
“嗯。”
“陪我去吃个糖油饼吧。我饿了。”
她转身朝早点铺子走去,拖鞋踩过青石板,步伐不快,却不带犹豫。她手里拎着凉掉的咖啡,脸上挂着干涸了一半的泪痕,身上穿着五年前的旧裙子,裙摆在晨风里轻轻飘起来,像一面刚升起来的帆。
沈砚舟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忽然也笑了——不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笑,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带着一点点鼻酸的,眼眶泛红的笑。
他把手插进裤兜,低着头跟上去,地上的影子跟在另一个影子旁边,并排往前走,走得稳稳的。
前面就是早点铺子,油锅还在滋啦滋啦地响,糖油饼的甜香味浓得像一锅化开的糖,混着豆浆的热气,把整条巷子都熏成了金黄色。
巷子深处,陈叔拄着掸子站在自家店门口,远远地望着两个一前一后的背影,嘿嘿笑了一声,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老孙!再加两碗豆浆,多放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