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越界,从不纠缠。
今天送一本需要修复的旧书,明天带一份巷口刚出炉的桂花糕,后天路过时,顺手递一杯温热的奶茶;她加班到深夜,他就安安静静坐在车里,在巷口等她关灯落锁;她修复古籍遇到难题,他从不胡乱指点,只是默默查遍资料,整理成清晰笔记,放在她的门边。
不多话。
不邀功。
不逼她回应。
就那样,安安静静,守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像一棵沉默的树。
风雨无阻,不离不弃。
林微言不是铁石心肠。
她只是怕。
怕再次交付真心,换来的又是一场决绝的背叛;怕再次深陷情网,最后还是被人毫不犹豫地推开;怕那些撕心裂肺的疼,再经历一遍。
五年前的分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
不深,却拔不掉。
一碰,就疼。
周明宇不止一次劝过她。
劝她别困在过去,劝她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沈砚舟一个机会;劝她别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劝她正视自己心底,从未真正消散的情意。
周明宇温柔,体贴,妥帖,安稳。
是世人眼中,最适合她的良人。
家世相当,性格相和,世交情谊,知根知底,永远温和耐心,永远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给她依靠,给她安稳。
他表白的那天,阳光很好,风很软。
在书脊巷的老槐树下,他眼神真诚,语气温柔,说:“微言,我不想再做你的朋友,我想护着你,一辈子。”
林微言拒绝得很干脆,也很愧疚。
“明宇,对不起。”
“我心里,还有别人。”
不是不好。
是不合适。
她的心太小,装不下旁人。
装了一个沈砚舟,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哪怕这个人,曾经伤她至深,哪怕这个人,让她封闭五年,哪怕这个人,让她爱恨纠缠,痛苦不堪。
不爱,就是不爱。
不能耽误,不能将就,不能施舍。
这是她对周明宇的尊重,也是对自己内心的坦诚。
拒绝周明宇的那一刻,林微言才真正承认。
她对沈砚舟,从来不是余恨。
是未断的情,是深藏的念,是压了五年,终于破土而出的心动。
她开始留意他。
留意他眼底深藏的疲惫,留意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留意他看她时,克制又滚烫的目光;留意他袖口,那枚戴了五年,早已磨损,却依旧不曾摘下的袖扣。
那是她当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廉价,普通,款式简单。
五年光阴,物是人非,他身边风云变幻,繁花似锦,却偏偏把这枚不起眼的袖扣,留了五年,戴了五年。
林微言看到的那一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疼,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在念念不忘。
原来,他也一样。
原来,五年时光,从来没有真正抹去一切。
她开始动摇。
开始怀疑,当年那场决绝冰冷的分手,是不是另有隐情;开始怀疑,他那些冷漠绝情的话语,是不是言不由衷;开始怀疑,她恨了五年的人,其实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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