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低声娓娓道来,语气带着无人知晓的落寞。
“刚出国那几年,处境艰难,处处受制,我怕被顾氏的人发现,怕他们再盯上你、牵连你,只能藏在贴身口袋里,日夜不离。高兴的时候摸一摸,难过的时候摸一摸,撑不住的时候,就看着它告诉自己,我还有想见的人,还有必须奔赴的归途。”
“它陪我熬过了我人生最黑暗的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林微言的心脏狠狠一颤,酸涩暖意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裹满四肢百骸。
原来这五年,他从未有一刻真正放下。
世人皆道沈砚舟凉薄功利,为前程攀附豪门,为名利抛弃挚爱,狠心绝情、趋炎附势。
可无人知晓,他所谓的攀附,是为救命;他所谓的绝情,是为守护;他所有的冷漠疏离,都是伪装的铠甲。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如今的光鲜耀眼、功成名就,唯独她,此刻终于看见了他铠甲之下,满目疮痍的温柔与赤诚。
“沈砚舟。”
林微言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柔软得像雨后春风。
“你早就可以回来的。”
“哪怕晚一点,哪怕告诉我一句真相,我也不会困在恨意里这么久。”
沈砚舟抬眸,深深凝望着她,眼底满是无尽的怅然与遗憾。
“我不敢。”
“前三年,我一无所有、身不由己,顾氏的枷锁没有彻底挣脱,我没有底气站在你面前。我怕我一旦告诉你真相,你心软回头,我却护不住你,只会让你再次卷入风波,遭受牵连。”
“后来两年,我慢慢站稳脚跟、彻底摆脱牵制,却不敢贸然打扰。”
他微微停顿,眼底带着克制的酸涩。
“我怕五年时间太长,你早已放下过往,早已拥有安稳顺遂的新生活,身边早已有人陪伴。我怕我的突然出现,只是打扰,只是多余。我怕我倾尽所有奔赴回来,你早已不再需要我。”
这是他藏在心底两年的惶恐。
熬过绝境,挣开枷锁,站稳脚跟,奔赴归途,可最大的底气,却早已不确定。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步步试探,以古籍修复为契机,以最温柔克制的姿态靠近,不纠缠、不逼迫、不逾矩,默默陪伴、静静等候。
一点点融化她冰封的心防,一点点等待时机,一点点期盼她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林微言静静听着,眼底水光温柔,心绪彻底释然。
她终于彻底明白,这世间最极致的深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轰轰烈烈的奔赴,而是成年人小心翼翼的克制,是绝境里独自坚守的执念,是岁岁年年、从未更改的惦念。
雨势渐渐变小,细密雨丝慢慢停歇。
漫天水雾缓缓散开,远处的天际隐隐透出一点浅浅的夜色,零星碎星穿透云层,悄悄落在老旧巷弄的屋檐、书脊与两人肩头。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雨后清润的草木香,吹散了积压五年的阴霾与酸涩。
僵持、拉扯、误解、煎熬、隐忍、惦念……所有横亘在两人之间五年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坍塌。
“我没有。”
良久,林微言轻轻开口,声音清晰、温柔,笃定无比。
“我没有放下,也没有新的生活。”
“这五年,我一直留在书脊巷,守着满室旧书,守着我们的过往,原地未动。我不是遇不到更好的人,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换掉心里的那个人。”
周明宇温柔体贴、温润安稳,长久陪伴在侧,事事周全、处处守护,是所有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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