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脸比以前瘦了些,棱角更分明了,眼睛却多了一些暖意。她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几分,轻声问,“以前跟你一块来的那姑娘,后来没见着了?”
“马上就能见着了。”沈砚舟接过桂花糕,扫码付了钱。转身的时候,他发现玻璃柜台上的收款二维码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手写广告——“桂花糕,手工现做,每天只出三十盒,给懂它的人。”
他忽然想起来,当年他也是排了两次长队才摸清规律。林微言吃了半年也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难买,只是每次他来的时候手里都拎着盒子。他没告诉过她——那年头他一个刚入职的律师助理,穷得叮当响,一盒桂花糕就是他两顿饭的钱。但他买得心甘情愿,跟白捡似的。
“祝你好运。”老板娘在他身后说。
沈砚舟拎着桂花糕回到车上,把盒子放在副驾上。
六年前他也是这么放的——副驾不坐人,放桂花糕。因为林微言不喜欢副驾有零食的味道。他每次打开车门都先深吸一口气,确认车里只有淡淡的皮革味,才敢去接她。她不让他送到巷口,怕邻居嘴碎,所以他每次都把车停在巷口拐角,让她自己走进去,然后坐在车里,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老槐树后面,才发动引擎离开。
他开着车转了一圈,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书脊巷。他没有开进去,把车停在巷口拐角,跟六年前一模一样。巷子里灯光昏黄,老槐树的影子铺在青石板上,树下那两家铺子已经关了门。陈叔的书店还亮着灯,玻璃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里面晃动着一个人影,瘦瘦的,头发挽着,正弯腰整理书架。
是她。
沈砚舟坐在车里,隔着老槐树和旧书店的玻璃窗,看着她。模糊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见她的身影——那个他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来的轮廓。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上身前倾,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听见了溪水的声音,不敢靠近,怕是自己听错了。
他没有下车。明天见她。这四个字是他自己说的。他是一个守约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里坐一会儿,隔着老槐树和老玻璃,看一眼她模糊的身影。就像这五年里,他从财经新闻上看到她拿了行业金奖,在同事转发的视频里看她接受采访,在古籍修复年会的通稿里一笔一画地读她越来越重的名字。她瘦了——他隔着玻璃窗也能看出来,下巴比以前更尖了,手腕的骨节更分明了。他当年许过的愿望一个都没兑现成,离开时说的理由没有一个是真的。她现在还喜欢桂花糕吗?他不知道,但他明天会问。
书店的灯灭了。人影上了楼。窗户里亮起来,又暗下去。
沈砚舟发动了车,缓缓驶离书脊巷。桂花糕在副驾上,被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着。
他把车开回了家。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干净到有点冷清。客厅墙上挂着一幅装裱过的字,写的是“慎独”两个字,是他父亲病愈后写给他的。老爷子练了一辈子毛笔字,最得意的作品写来写去总是这两个字。直到去年他才终于告诉儿子——这两个字不是教训,是道歉。道歉自己当年生病,逼得儿子在好端端的感情里当了坏人。
沈砚舟把桂花糕放在餐桌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想了想,打开柜子拿出剃须刀。刮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他父亲。
“爸。”
“听说你明天去见微言?”老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病好了以后身体恢复得不错,每天早起打太极,比年轻人还精神。电话那头还有电视背景音——老爷子正在看新闻,声音调得很大,怕错过任何一条关于他儿子的报道。
“谁告诉您的?”
“顾家那丫头。下午给我打电话,说她跟你前女友见过面了。话说得挺透。”
沈砚舟用毛巾擦掉下巴上的剃须泡沫,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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