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走,陪她说说话。
“叔。”她低声喊他,意思是别走。
陈叔好像没听见,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报告,说还要去隔壁量个血压,转身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风铃轻轻晃了两下。
她把笔放下。手指在围裙上擦了又擦,那酒精棉在指尖搓成了碎屑,簌簌落进旁边字纸篓。
沈砚舟忽然绕到了她身旁。不是经过,是停住。他把那册书翻开,从扉页底下抽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信封上没写字。没贴邮票。
林微言没接。
她低着头,像是在跟手里那支笔较劲。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五年前的这里有一枚袖扣——我们一起去潘家园之前,你说我的袖扣该换了。”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比记忆先醒,在沈砚舟自己都忘了之前,她的手已从抽屉最深处摸到了那枚冰凉的碎片。
指腹触到的边角,硌在手心里。不疼,但是烫。
她捏着那枚袖扣,任由它硌进掌心。窗外的屋檐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每一滴都像是要把这漫长的沉默敲出个裂缝来。
“我以为你扔了。”她说。
“差一点。”
“为什么没有?”
“舍不得。”
她当然知道“舍不得”三个字的分量。
她想起那天的雨。他们在潘家园没有找到《花间集》,老太太嗑着瓜子说那书上周被人收走了,好像是哪个图书馆的采购。回去的路上下了暴雨,比依萍去找她爸要钱那天还大。她抱着书跑,踩进一个水坑,泥水溅了他一身。他没事人一样擦都不擦,只是把她拉到身边,说“你小心点”。
上了地铁,她才发现他衬衫袖口少了一颗袖扣。那袖扣是她送的,不敢挑太贵,在淘宝上挑了好几个晚上,最后选了一对银色的星芒扣。他收到的时候说“以后都戴这个”,第二天就换上了,从那以后衬衫上别的一直是这对星芒扣。
“掉了一颗。”她说,声音有些急,在地铁的噪音里几乎听不见。
他看了一眼袖子,说没事,回去找找。可是雨那么大,地铁站离潘家园又远,一颗袖扣掉在路上,怎么可能找得到。她嘴上没说,心里难过了一整路。那以后每次看到他那件袖口少了一颗扣子的衬衫,都会想起这件事。
现在他把袖扣还给她。不是新的。是那颗旧的。那天掉在雨里的那一颗。
他找到了。
“你怎么找到的?”她的声音开始不稳定。
“后来回去找的。”他说,“第二天。”
“第二天雨还在下。”
“嗯。”
“地铁站到潘家园要走二十分钟。”
“走了四十分钟。积水没过脚踝,鞋跑烂了一双。”
她把袖扣紧紧攥在手里,指甲嵌进了掌心。那天他回来,她什么也不知道,还在书店里整理新到的古籍。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衬衫是湿的,皮鞋上全是泥。她问他去哪了,他说“出去办点事”。
五年。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她把袖扣放在柜台上。星芒的那一面朝上,上面的水钻已经掉了,金属底也磨出了铜色。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背面刻着一个很小很歪的“言”字——她亲手刻的。
“这颗袖扣,”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你留了五年。”
“不是五年。”沈砚舟说,“是从那天到现在,一直。”
这句话像冰面裂了一道缝,所有沉在水底的往事一点一点往上翻涌。
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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