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开心。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
“什么字?”林微言的声音很轻。
“‘微言’。”
病房里安静了。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
沈砚舟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一直没说话。他的眼睛看着窗外那只麻雀,可他的拳头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沈父把粥碗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粥熬得很稠,米粒都煮化了,梨子切成小丁,半透明地浮在粥面上。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了很久。
“好喝。”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比我熬的好喝。我熬粥就知道放米放水,煮出来跟浆糊一样。砚舟小时候不爱喝,又不敢说,每次都是捏着鼻子灌下去,然后跑到厨房偷偷往碗里加白糖。”
林微言的嘴角动了一下。
“后来他长大了,学会自己熬粥了。我问他跟谁学的,他不说。”沈父又舀了一勺粥,“现在我晓得了。”
他把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碗底剩了一点点,他用勺子刮着碗壁,刮出吱吱的声音。刮干净之后,他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林微言。
“林姑娘,我不求你原谅他。他做的事,不值得原谅。”他停了一下,“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
“以后熬粥的时候,多熬一碗。他一个人住,冰箱里只有啤酒和速冻水饺。我每次打电话问他吃了没,他都说吃了。我不信。”
林微言看着那只空了的粥碗。碗壁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米汤,被阳光照得泛着光。
“叔叔,我熬粥,一次至少熬半锅。”她说,“一碗不够。”
沈父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扯动了脸上的皱纹,那些皱纹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层一层荡开。他笑起来的样子,和沈砚舟很像。
“那就好。那就好。”
林微言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沈砚舟还站在门口。她没看他,径直往走廊尽头走。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山。秋天的山是彩色的,墨绿、金黄、赭红,一层一层铺开,像一幅没裱好的画。
沈砚舟跟上来。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看着窗外的山。
“你爸说你发烧四十度自己去医院。”林微言先开了口。
“嗯。”
“为什么不跟他说?”
“说了也没用。他那时候在工地上干活,一天八十块。请假要扣钱。”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
“你后来自己学会熬粥,是真的吗?”
“真的。”
“跟谁学的?”
沈砚舟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窗外,一只鸟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上,树枝晃了晃,又静止了。
“看你熬的。”
林微言转过头看着他。
“那时候你住在书脊巷。厨房的窗户对着巷子。我经常站在巷子对面,看你做饭。”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案子的证据,“你熬粥的时候总是背对着窗户。我看不见锅里的东西,但能看见你切菜的动作。梨子切丁,先横切再竖切,每一刀都切得很慢。红枣去核,用剪刀剪,剪下来的枣核放在一个小碟子里。起锅前放冰糖,你只用黄色的那种,说白色的太甜。”
林微言的手攥住了窗台。
“我回去试了很多次。前几次都失败了。粥要么太稀要么太稠,梨子煮化了,变成一锅糊。后来终于熬成了,我盛了一碗,坐在厨房里喝。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为什么?”
“一个人喝,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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