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五遍。最后一遍刻完,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宿舍的灯早熄了,我打着手机电筒刻的。S 刻得太深,差点把袖扣刻穿了。”
“为什么刻这么多遍?”
“因为刻不好。”他抬起眼睛看着她。“S 和 L,两个字母要刻在一起,又不能挤。S 是弯的,L 是直的。我想把它们刻成——S 弯过来,把 L 圈在里面。像这样。”
他在空中画了一下。
林微言没说话。她低下头,把袖扣翻过来对着灯又看了一遍。S 的弧线确实弯得很勉强,像一个人努力伸长手臂去够什么。L 缩在里面,竖笔很短,横笔更短,像一个不敢伸展开的字。
“像个怀抱。”她说。
沈砚舟没接话。灯光在他脸上停着,雨的痕迹慢慢干了。
“你那时候,”她把袖扣放在桌上,“已经在准备分手了。”
这不是问句。
沈砚舟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紧了。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从密变疏,又从疏变密。
“我爸的病理报告,是那年的九月十三号拿到的。”
窗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外面的巷灯化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九月十三号,星期四。我上午在律所实习,下午请假去医院。我妈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等我。她没哭,把报告递给我,说,你爸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案卷。“报告上写的是胰腺癌,三期,已经扩散到淋巴了。”
他停了一下。
“胰腺癌三期,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五。要做手术,要做化疗,要用进口药。进口药一针两万八,不进医保。我爸的厂子三年前就倒闭了,他下岗以后在超市当保安,一个月三千二。我妈在街道办做临时工,一个月两千出头。家里的存款,八万块。”
灯光下他的手指节节分明。
“我在医院的消防通道里坐了一个下午。楼梯间很暗,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我坐在台阶上,把那盏灯坐亮了又坐灭了,坐灭了又坐亮了。天黑的时候我站起来,腿麻了,扶着墙站了很久。然后我走出去,给我爸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我说,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案。钱我想办法。”
“你怎么想的?”
“我那时候在律所实习,带我的合伙人姓顾,顾晓曼的父亲。他赏识我,之前就提过,想让我毕业后进他的团队。我给他打了第二个电话。我说,顾律师,我愿意签五年约。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预付我五年薪水。”
林微言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
“他答应了。第二天,顾氏的财务把一笔钱打进了我爸的医院账户。不多,刚好够第一期的费用。”
“那你为什么要——”她的声音卡了一下。“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沈砚舟没立刻回答。他把工作灯转回去,光重新落回林微言手上。她的手放在桌上,手指攥着,指节发白。
“因为顾氏的条件。”
他的声音从光的边缘传过来。
“顾晓曼的父亲不止是一个律所合伙人。他是顾氏集团的法务总顾问。顾氏做进出口贸易,那年正在谈一笔跨境并购。对方是美国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专利壁垒很高。顾氏需要一个人,既懂中国法律又懂美国专利法,能替他们把这个案子啃下来。”
“那个人是你。”
“对。那个人需要在美国待至少三年。驻场,盯着对方的每一个专利细节。案子结束之前,不能回国。”
窗外的雨打在瓦上,开始有声响了。
“顾律师跟我谈的时候说得很清楚。这三年,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