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他在巷子里出现之前,你虽然也没答应我,但你没有这么明确地拒绝过。”周明宇看着她的眼睛,“微言,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想知道,我输在哪里。”
“你没有输。”
“那就是我从来不在比赛里。”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嘴角往上扯了扯,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林微言把掌心里的橘子放进嘴里。嚼了。橘子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甜,微酸,有一丝苦味从橘络里渗出来。
“周明宇,你对我很好。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不用还。”
“要还的。”她说,“欠什么都不要欠人情。人情是还不清的债。”
她把橘子咽下去。
“不是因为沈砚舟。或者说,不只是因为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浆糊干透后的痕迹,白白的,像一层薄霜。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修书磨出来的薄茧。
“五年了。我以为我能翻篇。他回来之前,我真的以为自己翻篇了。每天开店,关店,修书,看书,吃饭,睡觉。日子一天一天过,像钟摆,左一下右一下,不多想,也不往回看。”
她的手指在柜台上画了一个圈。
“但他一回来,我才知道,我没有翻过去。我只是把它盖住了。像修书的时候,遇到破得太厉害的地方,暂时用一张衬纸托住。表面上看是平整的,但那个洞还在。一直在。”
周明宇沉默了很久。
巷子里的声音渐渐多起来。下班的人回来了,自行车铃铛响,电动车滴滴叫,有人拎着菜站在楼下跟邻居聊天,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语气里的家常和随意。
“我懂了。”周明宇站起来,“那个洞,我补不了。”
“周明宇——”
“你不用安慰我。”他把椅子推回原位,竹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吱呀,“我追了你两年。两年里,你笑的时候,眼睛从来没弯过。你自己不知道。人真正笑的时候,眼睛是会弯的。你对我笑,嘴角是翘的,但眼睛是直的。”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他回来之后,你笑的时候,眼睛弯了。”
门铃响了。他推开门,走进巷子的暮色里。藏青色的背影越来越小,在巷口拐了个弯,不见了。柜台上剩着半个剥开的橘子。橘瓣已经有些干了,边缘的果肉微微发白。林微言把它们一瓣一瓣放回橘子皮里,包好,放进抽屉。
门铃又响了。
这回进来的是沈砚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围巾没系,垂在两边。大衣上沾着细密的雨珠——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是大雨,是那种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雨雾,落在衣服上不留痕迹,只留下一层潮意。
“下雨了?”林微言问。
“毛毛雨。”他把大衣脱下来,抖了抖,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里面穿的是一件藏蓝色的毛衣,圆领,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领子。衬衫领子浆洗过,挺括,跟他整个人一样,收拾得一丝不苟。
他在周明宇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还是温的。他没有察觉。
“《花间集》修好了?”他看见柜台上的书。
“修好了。”
他拿起书,翻开。修补过的封面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痕迹。他的手指在修补过的地方轻轻摸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一道已经愈合的疤。
“你的手艺,比五年前更好了。”
林微言没接话。她把抽屉拉开,拿出那个用橘子皮包着的橘子。想了想,又放回去。
“今天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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