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雨夜,也是这样的距离。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她在图书馆加班修复一套明代的地方志,错过了末班车,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二话不说从宿舍跑出来,骑着一辆破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市来接她,到的时候浑身湿透,但怀里抱着的那件外套是干的——他说是给她准备的,“怕你淋雨会感冒”。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就是全世界。
后来这个全世界塌了。
“你湿透了。”林微言说,语气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化,“回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你在关心我?”
“我在说一个常识。”
沈砚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快就被雨声吞没了。
“好,我走。”他说,但没有立刻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车顶上,“这个给你。不是刻意去找的,是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来的。我觉得……应该还给你。”
然后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车灯划过雨幕,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处。
林微言站在原地,看着车顶上那个东西被雨水打湿。
她走过去,拿起来。
是一枚书签。
银质的,很薄,表面已经氧化发暗了,但还能看出上面的纹样——是一枝梅花,枝干瘦硬,花瓣却开得饱满,每一朵的边缘都刻着极细的纹路。书签的尾部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绳结打得很讲究,是一种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打的“双钱结”。
她认得这枚书签。
这是她大二那年送给沈砚舟的生日礼物。那时候她刚跟着陈叔学了一个月的银饰制作,手艺生疏得不行,这枚书签是她做废了七块银片之后的第八个成品,依然有很多瑕疵——梅花的枝干不够流畅,花瓣的层次也不够分明,但沈砚舟收到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当场就夹在了他正在读的那本《刑法的基本概念》里。
他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她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因为是你亲手做的。”
后来他们分手,她以为这枚书签早就被他扔了。毕竟以那种方式结束的关系,留着对方的东西只会徒增尴尬。
但他留了五年。
而且一直留着,留到需要“整理旧物”的时候才能翻出来。
林微言站在雨里,攥着那枚冰凉的银书签,指腹摩挲着梅花花瓣上那些不完美的刻痕。雨水顺着书签的边缘滴落,混着从她眼眶里涌出来的什么东西,一起落在地上,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不是。
她在雨里站了很久,久到家门口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最后她把书签攥在手心里,转身回了工作室。
那枚书签此刻就躺在她工作台的抽屉里,和那些修复古籍用的工具放在一起——马蹄刀、棕刷、镊子、针锥、补纸的边角料。在这些冰冷的、专业的、充满秩序感的东西中间,那枚银书签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柔软秘密。
林微言从窗前走回来,在工位前坐下,拉开抽屉。
书签还在。
雨水已经干了,但表面多了一层薄薄的水渍痕迹,让那些原本就模糊的刻痕更加看不清了。她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指尖触到银片边缘一处微小的凹陷——那是她当年打磨时留下的,因为太心急想看到成品,跳过了最后一道抛光工序。
沈砚舟从来没有提过这个瑕疵。
也许他根本没注意到。也许他注意到了,但选择了忽略。也许他在意的从来就不是书签完不完美,而是做书签的那个人愿不愿意为他花时间。
林微言把书签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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