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尖绕了一圈。
这是大一那年他在潘家园淘到《花间集》的时候,书贩子随手搭的。她说这根绳子好看,他就解下来系在她手腕上,系了一个很丑的结。她戴了四年,绳子的颜色从鲜红戴成粉红,从粉红戴成灰白。分手那天她把绳子解下来,放进盒子里,手腕上空空的,像少了一圈肉。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五年的痕迹已经消失了,皮肤光滑,看不出任何戴过绳子的印记。但她的手指还记得——记得每天早上系绳结时的触感,记得洗澡时怕弄湿而小心翼翼撸上去的动作,记得失眠时用拇指摩挲绳面、一下一下、直到绳子被体温捂热。
那四年里,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根绳子会被解下来。
碎瓷片是最后一样。只有指甲盖大小,青白色的瓷面上画着半朵兰花,笔触纤细,釉色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这是他们大三那年去景德镇实习的时候,在一个废弃的古窑址上捡到的。沈砚舟说这是明代民窑的残片,虽然不值钱,但兰花画得有韵味。她笑话他一个学法律的懂什么瓷器,他说我女朋友是修古籍的,耳濡目染多少懂一点。
她把碎瓷片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瓷片的边缘很锋利,不小心会割破手指。五年前她拿起来的时候割过一次,血珠从指尖渗出来,滴在蓝绒布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她把碎瓷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窗外有人敲门。
她愣了一下,把盒子放在旁边的矮柜上,起身去开门。门开了,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潘家园旧书市场几个字。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几岁。
“给你送这个。”他把纸袋递过来,“陈叔说你这几天在找《歙县程氏墨谱》的明版,我在潘家园的一个摊子上看到了,品相不太好,但胜在是全本。”
林微言接过纸袋,没有打开。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进来坐。”她说。
沈砚舟微微愣了一下。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请他进门。
他换了鞋,走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架占了两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满满当当。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势不算好,但看得出被精心照料过。藤椅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的矮柜上——
他的目光停在矮柜上。
那只楠木盒子。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林微言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没有去收盒子,也没有解释。她只是走到厨房,倒了两杯茶,端过来。茶是去年的龙井,味道淡了些,但香气还在。
“坐。”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沈砚舟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从盒子上收回来,落在茶杯上。茶汤清亮,映着窗外的天光,微微晃动。
“你还在用这个杯子。”他说。
杯子的确是他以前用的那一对。白瓷,素面,没有任何花纹,是他从超市买的,九块九一对。她搬出合租屋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分清楚了——你的,我的,一起买的。唯独这对杯子,她说不清是谁的。最后她把两只都带走了。
“杯子就是用来喝水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沈砚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有些苦,是他喜欢的味道。他记得她以前总说龙井太淡,喝不出滋味,她喜欢普洱,浓的,酽的,像中药一样的。后来他试着喝普洱,喝了五年,喝习惯了。
“你刚才在看什么?”他问,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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