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看到新出了桂花糕,记得你以前喜欢。”沈砚舟走进来,将纸袋轻轻放在工作台空着的一角,“不打扰你工作,我坐一会儿就走。”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靠墙的那把旧藤椅旁坐下——那是陈叔以前常坐的位置,后来工作室扩建,陈叔把藤椅搬了过来,说给客人歇脚用。
林微言看着他把纸袋放下,又看着他走到藤椅边坐下,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今天不忙?”她问,语气平静。
“上午开了个庭,下午没事。”沈砚舟靠进藤椅里,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花间集》上,“这本书……修复难度大吗?”
“还好。虫蛀比较集中,补起来不算麻烦。主要是书脊的线断了,要重新打线,得小心别伤到内页。”
“嗯。”沈砚舟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昨天翻资料,看到一种民国时期常用的打线方法,叫‘四眼线’,据说比普通的打线更牢固,对书脊的压力也更均匀。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林微言怔了怔。
“四眼线”是古籍修复中比较专业的技术,非业内人士很少会知道。她看向沈砚舟:“你怎么会查到这些?”
沈砚舟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很坦然:“这几天晚上没事,看了些古籍修复的书和论文。有些地方看不懂,但大概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微言能想象出,一个法律出身的人,要去啃那些专业修复文献,需要花多少时间和耐心。
“其实普通打线就可以。”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四眼线’更适合大开本或特别厚重的书,这本《花间集》没必要。”
“好,那听你的。”沈砚舟从善如流。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巷子里孩童嬉闹的声音。雨丝斜斜地飘进来,在窗台洇开深色的水痕。
林微言继续整理记录,沈砚舟就安静地坐在藤椅里,目光偶尔扫过工作室的陈列架——上面摆着各种修复工具、纸张样本,还有几件修复完成的书画卷轴。他的视线很专注,像是在打量什么重要的证据。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微言合上记录本,转头看他:“你……还有事?”
“没有。”沈砚舟站起身,“就是来看看。你忙,我先走了。”
他说着,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桂花糕记得吃,放久了口感会差。”
“嗯。”
沈砚舟点点头,推门走进了雨里。
林微言走到窗边,看着他撑开一把黑色的伞,沿着巷子慢慢走远。雨幕模糊了他的背影,但那份挺拔的轮廓,依然清晰。
她回到工作台前,打开纸袋。里面是四块方方正正的桂花糕,用油纸仔细包着,还带着微温。糕体莹白,嵌着金色的桂花,甜香扑鼻。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软糯,清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是记忆里的味道。
五年前,学校后门有家小店,做的桂花糕特别好吃。她每次去图书馆,沈砚舟都会买两块,用油纸包好塞进她书包里,说熬夜时垫垫肚子。
后来那家店拆了,她再也没吃过那么好的桂花糕。
直到现在。
林微言慢慢吃完一块,将剩下的仔细包好,收进抽屉。然后她重新拿起《花间集》,准备开始修补虫蛀的内页。
就在她翻开书页时,一枚小小的、闪着银光的东西,从书页间滑落,掉在工作台上。
她愣了愣,伸手捡起。
那是一枚袖扣。
银质的底托,镶嵌着深蓝色的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