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还带着山的气息,发间的紫花还沾着潭水的湿意,林微言看着沈砚舟的侧脸,忽然觉得,最好的时光,就是这样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有茶香,身边有他,身后有整个书脊巷的烟火气。
她悄悄把那朵紫花从发间取下,夹进沈砚舟送她的那本《唐诗选》里,刚好夹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一页。合上书时,仿佛听见茶叶在陶罐里轻轻作响,像在说“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日子还长着呢。有后山的茶,有溪边的潭,有他藏了多年的秘密,还有数不清的清晨和黄昏,等着他们一起走。
1·灯影里的老故事
沈砚舟劈竹篾的动作忽然顿住,竹篾尖端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林微言正剪着兔子灯的眼睛,见他盯着竹篾骨架出神,指尖的红纸剪偏了个角。
“怎么了?”她放下剪刀凑过去,看见竹篾编的兔子肚子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歪歪扭扭的刻痕,像片小小的茶叶。
“陈叔说,”沈砚舟的指腹摩挲着那道刻痕,声音比月光还轻,“他爹当年给娘编灯笼时,就在骨架里刻了朵槐花。”
林微言的指尖轻轻落在刻痕上,竹篾的毛刺蹭得皮肤有点痒。她忽然想起王奶奶下午纳鞋底时说的话——“书脊巷的物件都认主,刻上记号,就一辈子跟着你了”。
一、竹篮里的旧时光
张婶家的厨房总飘着股柴火香。林微言抱着剪好的红纸进去时,张婶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舌舔着锅底,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片跳动的树叶。
“小沈媳妇来啦?”张婶直起身,围裙上沾着面粉,“快帮我尝尝这碱水放得够不够。”
林微言捏了块刚揉好的面团,温热的面香混着柴火味钻进鼻腔:“好像差一点点,再放半勺?”她记得沈砚舟说过,张婶做月饼总怕碱重了发苦,其实是舍不得多放糖,“我带了王奶奶给的桂花糖,掺点进去会不会更甜?”
张婶眼睛一亮:“还是你机灵!去年小沈来蹭月饼,说‘张婶的月饼像他娘做的’,我还纳闷呢,原来他娘也爱在面里掺桂花。”
“沈先生的娘?”林微言手里的红纸晃了晃,她从没听沈砚舟提过家人。
“哎,也是个苦命人。”张婶往面里撒着桂花糖,火光照得她眼角的皱纹都软了,“小沈三岁时,他娘就走了,他爹跟着船队跑海,把孩子扔给陈叔就没回来。”
林微言的心猛地揪了下。难怪沈砚舟总爱往陈叔的茶铺跑,难怪他编竹篾时手指那么稳——那是多少个独自守着空屋的夜晚,练出来的吧。
“不过这孩子犟,”张婶笑着揉着面团,“十岁就敢爬后山摘野枣卖,说要给陈叔买新茶筛。有次摔断了腿,躺了半个月,还惦记着‘茶叶快喝完了’。”
林微言走出厨房时,看见沈砚舟正蹲在院角劈竹篾,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竹篾在他手里翻飞,像群听话的小鸟。她忽然想起刚才张婶的话,悄悄绕到他身后,看见他手腕内侧有块浅褐色的疤,像片蜷缩的茶叶。
“这疤……”她的指尖刚碰到,沈砚舟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摘枣摔的。”他低头继续劈竹篾,声音有点闷,“陈叔说,娘以前也爱在面里放桂花,说‘桂花开时,出海的人就该回来了’。”
竹篾落地的声音忽然轻了,他手里的竹刀悬在半空,月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蒙了层霜:“我总觉得,她没走,就在哪棵桂花树下看着我呢。”
二、灯笼里的秘密
李伯送来的竹篾里,裹着个旧布包。林微言打开时,掉出个黄纸包,里面是撮晒干的桂花,纸包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只看得清“秋分”两个字。
“这是小沈他娘留下的。”李伯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夕阳把他的影子缩成个小圆点,“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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