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渗出来,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她走到长案前,看着那本摊开的《花间集》。那个刚刚补好的“愁”字,在阳光下,墨色乌黑,像一滴凝固的泪。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个字。纸是凉的,墨是凉的,连阳光,都是凉的。
窗外,槐树的影子在风里摇晃。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窗台上,枯黄的,边缘卷曲,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午后,沈砚舟在图书馆里,指着《花间集》里的一句词,念给她听: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时她笑他矫情,说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现在她懂了。
有些情,真的只能追忆。而当时的那个人,那段时光,早已惘然,再也回不去了。
她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宣纸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赶紧用袖子擦干,可那痕迹,已经留下了。
就像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来过,就再也抹不掉。
窗外的鸟还在叫,叽叽喳喳的,无忧无虑。
而屋里的人,捧着那颗破碎了五年、以为已经粘好的心,发现它原来从未愈合,只是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了。
现在,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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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槐树下。
沈砚舟靠在树干上,点了一支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压力极大、或者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抽一支。
烟是呛的,辣得他眼眶发红。他用力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愁。
他想起刚才林微言的眼神。
那么冷,那么恨,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刀一刀,凌迟他的心。
他知道她恨他,应该的。他活该。当年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离开,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可他没办法。
那时候,父亲躺在ICU,一天一万多的医药费,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可还是不够。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顾晓曼找到他。
顾氏集团的大小姐,商学院的女神,追他追得全校皆知。她递给他一份协议:顾氏帮他父亲支付所有的医疗费,送他去美国最好的法学院深造,毕业后直接进顾氏海外事业部,年薪百万。
代价是:离开林微言,做她名义上的男友,为期三年。
“只是名义上,”顾晓曼说,笑容优雅得体,“我需要一个挡箭牌,应付家里的催婚。你需要钱救你爸。我们各取所需,很公平。”
公平吗?
用爱情换父亲的命,公平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死。那是他爸,那个省吃俭用供他上学,冬天连件新棉袄都舍不得买的爸。
他在协议上签了字。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
然后,他去见了林微言。
说了那些混账话,做了那些混账事。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他转身离开时,听见她在身后哭。哭声很压抑,像小兽的呜咽,一下一下,撕扯着他的心。
他想回头,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他没有不爱她,他这辈子只爱她一个。
可他不能。
他只能往前走,走进雨里,让雨水冲掉脸上的泪,冲掉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痛。
后来,父亲救回来了。他去了美国,读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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