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摇了摇头,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堆旧书吸引住了。
那是一堆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线装书,封面大多已经模糊不清。但在那一堆废纸中,有一本书的封皮虽然残破,但露出的一角图案却让她心头一跳。
那是一枝瘦劲的梅花,和她那枚袖扣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等等。”林微言推开沈砚舟,不顾雨水淋湿了后背,冲到了书堆旁。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的湿书,颤抖着手抽出了那本残书。
封皮已经烂了一半,只能依稀辨认出《梅溪词》三个字。翻开内页,纸张已经脆化,但在第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熟悉的、清瘦劲挺的小楷:
“赠微言,愿君如梅,傲雪凌霜。——砚舟,乙未年冬。”
乙未年冬,那是他们大三那年的冬天。沈砚舟为了给她凑生活费,瞒着她去打了三份工,瘦了十几斤,最后用攒下的钱买了这本残破的宋版书,亲手修补好送给她。
后来这本书丢了,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以为早就被当成废品卖了。
“怎么了?”沈砚舟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书,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林微言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这不是被我扔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沈砚舟看着那本被雨水泡得发胀的书,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当年被她扔掉后,又偷偷捡回来的。他一直带在身边,后来出了事,东西散落了一地,他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我也不知道。”他撒了谎,声音有些发涩,“或许是命运吧。”
林微言紧紧抱着那本书,像是抱着五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那个瘦削却坚定的少年。
“它坏了。”她哽咽着说,“纸张都脆了,字迹也晕开了。”
“没关系。”沈砚舟蹲下身,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只要人还在,书坏了可以修。丢了的东西,只要用心找,总能找回来的。”
林微言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砚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还在等你。”
沈砚舟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中那道筑了五年的堤坝,轰然崩塌。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颤抖,“对不起,微言,让你等了这么久。”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打在书脊上,打在两颗终于靠近的心上。
而在他们身后,那堆被雨水泡烂的旧书里,一张泛黄的纸片随着水流缓缓漂远。纸上隐约可见几个字:“顾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发狂躁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废弃书摊的破旧雨棚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林微言被沈砚舟紧紧拥在怀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雨水带来的清冷。她怀里的《梅溪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角,纸张软塌塌的,像是一只受伤的蝴蝶。
“它坏了……真的坏了……”林微言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小心翼翼地护着那本书,仿佛护着他们那段支离破碎的过去,“纸张都脆了,字迹也晕开了,再也回不去了……”
沈砚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发顶,那几根不听话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她的颤抖微微晃动。
“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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