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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的阳光带着清冽的暖意,透过书脊巷的薄雾,在林微言书房的窗棂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挂在绳子上的梅花楮纸已经干透,米白色的纸面上,粉色的梅瓣像被月光吻过的痕迹,轻轻晃动时,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林微言踮脚取下最平整的一张楮纸,指尖抚过纸面的纤维,能感受到沈砚舟捶打时的力度,也能触到自己搅拌时的温度。她把纸铺在修复台上,旁边放着沈砚舟刻的紫檀印章和那方端溪砚,墨锭在晨光里泛着青黑色的光泽,像块被时光浸润的玉。
“在等我吗?”沈砚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笑意。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手里提着个食盒,鼻尖沾着点寒气,“我妈做了梅花糕,说配着你的新纸正好。”
林微言转过身,看着他把食盒里的梅花糕摆在桌上。糯米做的糕体上点缀着红梅酱,形状像朵含苞待放的花,热气裹着甜香漫开来,和楮纸的梅香缠在一起,暖得人心里发颤。
“婚书写什么内容想好了吗?”她拿起块梅花糕,舌尖触到甜糯的糕体,忽然想起他说“要用我们自己做的纸写婚书”时眼里的光。
“想好了。”沈砚舟从包里拿出张宣纸,上面是他写的草稿,字迹遒劲中带着温柔,“我查了《仪礼》,按古法写的‘纳征’篇,后面加了句我们自己的话。”
林微言接过草稿,宣纸上的字迹墨香未干:“今有沈氏砚舟,聘林氏微言为妻,以梅纸为凭,以雪水为证,此生契阔,与子成说。”末尾用红笔写着“余生共修古籍,共守书脊”,旁边画着两个小小的星芒,像他们戒指上的印记。
“写得真好。”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指尖拂过“共修古籍”四个字,忽然想起他们在楮树林里说的“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等你研讨会回来,我们就正式写。”沈砚舟替她擦去嘴角的红梅酱,指尖在她唇上轻轻点了点,“用你最喜欢的狼毫笔,我磨墨。”
林微言的脸颊发烫,低头咬了口梅花糕,甜香混着梅香在嘴里散开,像把春天嚼进了心里。
上午,沈砚舟帮她整理研讨会要用的工具。他把楮纸样本、牛角小铲、特制浆糊一一放进工具箱,动作仔细得像在打包稀世珍宝。“现场演示别紧张,”他把工具箱扣好,“就当是在陈叔的书店里修书,我会坐在第一排给你加油。”
“你不是要去上海出差吗?”林微言想起他前几天说的并购案听证会,“别耽误工作。”
“已经跟团队换了时间。”沈砚舟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你的每一次重要时刻,我都不想缺席。”
林微言的心里涌上股暖流,像被梅香浸过的温水。她想起大学时他翘了重要的法律课,陪她去参加古籍修复比赛,说“你的梦想比我的学分重要”,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变。
中午,周明宇打来电话,说研讨会的专家想提前看看她修复《吴郡志》的过程,问能不能下午去工作室拜访。“他们说想拍点资料,供年轻修复师学习。”周明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专家了。”
“哪有什么名气。”林微言的脸颊发烫,“我就是个修书的。”
“能把《吴郡志》修成这样,可不是普通的修书人。”沈砚舟在旁边接过话,语气里满是骄傲,“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工作室。”
下午的阳光正好,沈砚舟开车送林微言去工作室。书脊巷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青石板原本的颜色,像幅被洗过的水墨画。路过陈叔的书店时,老太太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们的车,笑着朝他们挥手:“微言丫头,好好表现,给咱们书脊巷争光!”
“知道啦,阿姨!”林微言摇下车窗回应,心里的紧张忽然少了些。
工作室里,林微言把《吴郡志》的残页铺在修复台上。沈砚舟帮她调好了浆糊,又把灯光调到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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