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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2章浆糊里的光阴(2/5)

整补纸的角度。浆糊触到纸页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春雪落在冻土上。她用竹刮子轻轻压平,补纸渐渐和原纸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痕迹。

    “真厉害。”沈砚舟看得眼睛发亮,像个被老师表扬的学生,“比我打赢官司还让人高兴。”

    “才刚开始呢。”林微言笑着放下镊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这页至少要贴七层补纸,每层都得等上一层干透才行。”

    修复古籍就是这样,急不得,躁不得。一层浆糊,一层补纸,都得顺着时光的纹路慢慢来。就像她和沈砚舟,那些被虫蛀的过往,也得一点点用温柔填补,才能在岁月里慢慢平整。

    中午,林微言煮了面条。沈砚舟抢着洗碗,却笨手笨脚地打碎了个碗。碎片溅到他手背上,划出道细细的血痕。林微言拉着他坐在客厅,拿出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都怪我毛手毛脚的。”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声音里带着点懊恼。

    “碎碎平安。”林微言用纱布给他包扎,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以前你总说我笨,现在轮到你了。”

    沈砚舟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忽然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轻得像雪花飘落:“就笨给你看。”

    林微言的脸颊瞬间发烫,手里的纱布差点掉在地上。窗外的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纱布的纹路照得一清二楚,像张细密的网,网住了光阴里的温柔。

    下午,陈叔带着本光绪年间的《论语》来做客,说是书脊有点松动,想让林微言帮忙加固。沈砚舟自告奋勇地说要帮忙,却在穿线时把线团弄得乱七八糟,像只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你还是适合看你的法律书。”林微言笑着接过线团,三两下就把线穿好了。她的指尖灵活地在书脊间穿梭,棉线像条银色的蛇,很快就把松动的书脊固定好。

    “真厉害。”陈叔凑过来看,眼里的赞叹藏不住,“我们微言这手艺,能去故宫修书了。”

    “陈叔您别夸我了。”林微言的耳根红了,“还是砚舟做的浆糊好,黏性刚刚好。”

    沈砚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他看着她低头穿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她坐在窗前修复古籍,他在旁边看书,偶尔递杯热茶,日子像浆糊里的光阴,慢慢稠起来,甜起来。

    傍晚时分,那页虫蛀的《吴郡志》终于贴完了第七层补纸。林微言用重物压住纸页,看着它在灯光下渐渐平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沈砚舟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累了吧?我给你按按肩。”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按在她肩膀上时,力度刚刚好,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林微言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忽然说:“砚舟,等修完《吴郡志》,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沈砚舟的动作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

    “嗯。”林微言转过身,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就去那片楮树林拍,穿你爷爷做的那种粗布衣裳。”

    “好!”沈砚舟把她拥进怀里,声音带着颤抖,“再去木屋前拍一张,让向日葵当背景。”

    暮色漫进窗户时,沈砚舟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林微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巷口的拐角,手里还握着他送的那罐楮树浆糊。浆糊的草木香混着月光的清辉,在空气里漫开来,像首温柔的歌。

    她走到书桌前,看着那页压在重物下的《吴郡志》,忽然觉得那些虫蛀的痕迹不再刺眼。就像她和沈砚舟的过往,那些被误解啃出的洞,被分离撕出的痕,都在彼此的温柔里,慢慢被填补,被抚平,变成了生命里最珍贵的印记。

    夜深了,林微言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手里还握着那枚楮树枝戒指。月光透过窗户落在戒指上,树结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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