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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那天,林微言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早晨到市图书馆修复部上班时,她差点把一罐刚熬好的浆糊打翻。同事小赵眼疾手快地扶住罐子,惊魂未定:“微言姐,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昨晚没睡好。”林微言接过浆糊罐,勉强笑了笑。
小赵打量着她:“是不是那本《西厢记》修得太累了?要不你今天休息一下,反正馆长上午去开会了,咱们这儿也没急活儿。”
林微言摇摇头,系上工作围裙。修复室在图书馆三楼最东侧,朝南的窗户敞开着,阳光洒在长条工作台上,空气里浮动着纸张和糨糊特有的气味。这环境本该让她安心,可今天,连这熟悉的气味都无法让她平静。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墙上的时钟。
十点十七分。
距离晚上七点,还有八个多小时。
那两张讲座票就放在背包夹层里,她已经反复摸了好几次。纸张边缘光滑,印刷清晰,是内场前排的好位置。沈砚舟弄到这样的票,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微言姐,你要不要看看这个?”小赵抱着一摞档案盒过来,“刚入库的一批地方志,有几本虫蛀得厉害,馆长说让咱们先评估一下修复难度。”
林微言打起精神,戴上白手套。打开档案盒,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最上面一本《青州府志》的封皮已经脆化,边缘碎得像枯叶,内页粘连严重,纸张泛黄发黑,布满了虫蛀的小孔。
“这得做脱酸处理。”她轻声说,“不然再过几年就彻底毁了。”
小赵凑过来看:“咱们馆的脱酸设备不是坏了吗?送出去做的话,费用可不低。”
“设备下周应该能修好。”林微言小心地翻动着书页,“这批书能等一周。”
她的动作很专业,眼睛盯着纸张状况,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分神。
沈砚舟现在在做什么?在律所处理案子?还是也在看时间?
他会穿什么衣服去讲座?还会像以前那样,穿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吗?
“微言姐?”小赵又叫了她一声,“这页需要单独处理吗?”
林微言回过神,发现自己的镊子正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动。她赶紧收回手:“不用,整体情况还算统一,可以批量处理。”
小赵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上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慢。林微言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修复了两页破损严重的《青州府志》,又给一批待修复的古籍做了初步分类登记。可每次停下来喝水,或者起身去材料间取工具,那个问题就会钻进脑海——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不该去。沈砚舟当年的决绝还历历在目,那句“就当我是那种人吧”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五年。现在他回来了,送送花、买买票,说几句软话,她就该动摇吗?
可情感却在拉扯。陈叔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要是完全没感觉,那才是真的完了。”“有些书,值得你一遍遍修,一遍遍补。”
而且,那是徐老的讲座啊。
国内古籍修复界最有声望的前辈,她学生时代的偶像。错过这一次,不知又要等多久。
午休时,林微言没去食堂,独自一人走到图书馆后院的小花园。初冬的花园有些萧索,几株腊梅刚结出花苞,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她在长椅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两张票。
票的背面,沈砚舟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知道你一直想听,希望还来得及。”
字迹工整有力,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微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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