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什么宝贝了?”陈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微言下意识合上册子,抬起头:“没什么,一本家事杂录,有些民俗价值。”
陈叔探身看了看:“哦,这个啊。送书的人说,是从一个秀才后人家翻出来的。你要是感兴趣,就拿去研究。”
林微言点点头,把册子放在一旁,继续翻箱。可心思已经不在这些书上了。
外间,沈砚舟似乎已经挑好了书,正和陈叔说着什么。然后她听见陈叔说:“微言在里间呢,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短暂的沉默。
“不用了。”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她大概不想见我。”
林微言的手指蜷了蜷。
陈叔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罢了,随你们吧。”
风铃声再次响起,沈砚舟走了。
林微言慢慢站起身,走到里间门口,掀起布帘的一角。外间已经空了,只有柜台上放着几本旧书,用牛皮纸包着,细麻绳捆得整齐。
陈叔回头看她:“人都走了,还躲着干什么?”
“我没躲。”林微言放下帘子走出来。
“没躲?”陈叔似笑非笑,“那刚才怎么不出来?人家沈律师这半个月,来我这儿跑了四五趟,每次都问我你在不在,每次听说你在,就只买书不进门。我看啊,他比你难受。”
林微言走到工作台边,拿起刻刀开始修整一块用来补纸的竹片:“他难受什么?当年说分手就分手,现在想回来就回来,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话说得硬,手上动作却有些乱,刀刃在竹片上划出一道深痕。
陈叔看在眼里,摇摇头:“微言,陈叔我活了七十多年,看人不敢说多准,但沈砚舟那孩子,眼神骗不了人。他看这些旧书档案的眼神,跟看你的时候,是一样的。”
“什么一样?”
“珍重。”陈叔缓缓道,“像是怕碰坏了,又忍不住想靠近。这种眼神,我在这条巷子里看了大半辈子,不会认错。”
林微言放下刻刀,竹片上的那道痕太深,已经不能用了。
她重新拿了一块,这次动作很慢:“陈叔,您不懂。有些事不是珍重就能弥补的。他当年……”
“他当年为什么分手,你问清楚了吗?”
林微言沉默了。
这半个月来,沈砚舟确实找过她三次。一次是在博物馆门口,他说想请她吃饭,谈谈当年的事;一次是下雨天,他撑着伞在她家巷口等,说只要十分钟;最后一次是三天前,他托人送来一盒上好的宣纸和一套日本产的修复工具,附的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对不起,还有,等我。”
她没收那套工具,让送货的人原样退了回去。
“我问了,他就会说真话吗?”林微言低声道,“当年我问他为什么和顾晓曼在一起,他说‘就当我是那种人吧’。陈叔,这话我记了五年。”
陈叔走到她身边,苍老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孩子,人是会变的,事也是会有苦衷的。你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怎么知道真相是什么?万一……万一是你误会了呢?”
林微言咬着下唇,没说话。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这半个月,她翻来覆去地想沈砚舟回来的种种细节——他眼里藏不住的疲惫,他小心翼翼保持的距离,他提起当年时欲言又止的神情。
还有,那天在潘家园,他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
可越是想到这些,她就越是害怕。
怕自己心软,怕再次相信,怕重蹈覆辙。
“对了,”陈叔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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