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陈叔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我店里,说要学修书。我说你这大律师学这个干嘛,他说有用。我就教了。学得认真啊,每天下班都来,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手指头被纸割破了好几次,也不吭声。”
林微言想象那个画面。沈砚舟坐在陈叔店里,戴着白手套,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修补那些脆弱的书页。灯光下,他的侧脸专注而温柔,就像很多年前,他坐在图书馆里帮她查资料时一样。
那时候他们多好啊。他学法律,她学古籍修复,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却总有说不完的话。他说要成为最好的律师,维护公平正义。她说要修好更多的书,让那些故事流传下去。他们约定,等毕业了,就在书脊巷开一家小店,他接案子,她修书,日子不用大富大贵,安稳就好。
然后一切就碎了。
“他现在在哪儿?”林微言听见自己问。
“应该在他事务所吧。”陈叔看了看墙上的钟,“今天周三,他通常上午有例会。”
林微言站起来,把那叠文件仔细收好,放进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要去找他?”陈叔问。
“我不知道。”林微言诚实地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是该好好想想。”陈叔也站起来,拍拍她的肩,“但小言,陈叔多嘴说一句。人这一辈子,能遇见一个真心对你的,不容易。错过了,可能就真没了。”
林微言点点头,走出修复室。巷子里,阳光终于穿透晨雾,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卖豆浆的老张正在收摊,看到她,笑着打招呼:“林老师,今天这么早出门?”
“嗯,有点事。”林微言勉强笑笑。
穿过巷子,走到巷口。那盏路灯静静地立在那里,灯罩擦得干干净净。她想起很多个加班的夜晚,从工作室出来,巷子一片漆黑,只有这盏灯亮着,照亮她回家的路。
原来是他。
一直是他。
手机响了,是周明宇。林微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微言,早。”周明宇的声音温和依旧,“今天排班,下午有空吗?我这边新到了一批古籍医学文献,有些地方看不明白,想请你看看。”
“明宇。”林微言轻声说,“我有点事,今天可能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是关于沈砚舟吗?”
林微言没有否认。
“我明白了。”周明宇的声音还是很温和,但林微言听出了一丝失落,“那你先忙。不过微言,不管你要做什么决定,记得照顾好自己。我……我永远在这里。”
挂了电话,林微言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这座城市刚刚醒来,人们行色匆匆,奔赴各自的生活。她该去哪儿?去找沈砚舟,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还是回到修复室,继续修那些永远修不完的书?
包里的文件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最后,她转身,走向地铁站。不是去沈砚舟的律师事务所,而是去一个地方——市第一医院。
她要亲眼看看那份病历,亲耳听听医生怎么说。不是不信任,只是她需要更坚实的东西,来支撑那些摇摇欲坠的过往。
地铁上,林微言重新拿出那封信,又读了一遍。这一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墨点,像是写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就在“爱你这件事”后面。
她想起沈砚舟写字的样子。他喜欢用钢笔,而且是那种老式的蘸水笔,说这样写出来的字有温度。每次思考的时候,他会在纸上无意识地画圈,或者点一下。这个小墨点,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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