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摊位上,发现了这本《花间集》。
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说这书是他父亲的收藏,保存得极好。沈砚舟二话不说就买下了,还在扉页上题了那行字。
“为什么是《花间集》?”她当时问。
沈砚舟合上书,很认真地看着她:“因为这里面有温庭筠的‘小山重叠金明灭’,有韦庄的‘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都是很美的词,配你很合适。”
她笑他酸,心里却像浸了蜜。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细节依然清晰得可怕。五年的时间没能磨灭它们,反而像被反复擦拭的铜器,越久越亮。
林微言一页页翻过去。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得确实很好,没有虫蛀,没有水渍。只是书脊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痕,内页也有几处脱线。都是小问题,以她的手艺,一个下午就能修好。
可她不敢修。
修好了,这本书就真的回来了。连带着那些记忆,那些她花了五年时间才勉强封存的过去,都会跟着一起回来。
手机在这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寂静。是周明宇。
“微言,睡了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如常。
“还没。”
“我刚刚下手术,路过书脊巷,看你灯还亮着。”周明宇顿了顿,“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我知道有家粥铺开到很晚。”
林微言看向窗外,果然看到巷口停着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她沉默了几秒,说:“我不饿,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微言,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周明宇的声音里透着担忧,“是因为沈砚舟吗?”
她没有否认。在周明宇面前,否认没有意义。他太了解她,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林微言说。
“我明白。”周明宇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让她心里发涩,“但你要记得,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这里。不是以什么身份,就是作为一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朋友。”
这话说得很有分寸,既表达了关心,又不会让她有压力。周明宇总是这样,体贴得让人心疼。
“谢谢你,明宇。”林微言低声说。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周明宇的车还停在巷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走。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渐淡的轨迹,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忽然想起陈叔的话:这书对你来说,值不值得花那个功夫?
值得吗?
林微言不知道。她只知道,当沈砚舟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用那种深沉而克制的眼神看着她时,她筑了五年的心墙,正在一寸寸龟裂。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这五年来,她努力地生活,认真地工作,把“拾光斋”经营得有声有色。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那段过去了。
可沈砚舟一出现,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原来有些伤口,不是结了痂就代表愈合。它只是藏在底下,悄悄化脓,等时机一到,就会重新溃烂。
林微言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巷子里的猫叫了一声,她才惊醒般抬起头。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她该睡了,明天还有工作。
可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睁眼闭眼,都是沈砚舟今天离开时的背影。挺直的,孤独的,一步一步走出她的视线,就像五年前那样。
那时候他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她到现在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微言,我们分手吧。我累了,不想继续了。别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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