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空白。没有字,没有图,甚至没有任何批注、印章的痕迹。
这是一本彻头彻尾的空白册子。
但那种熟悉感却越来越强烈。纸张的质地,厚度,颜色,甚至翻开时那种轻微的、沙沙的响声……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记忆深处某个锁孔。
“这本……”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抬起头,看向顾怀瑾,“顾老板,这本空白册子,也是要修复的?”
顾怀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沈砚舟,才缓缓道:“这本……比较特殊。是多年前一位故人留下的,不是什么古籍,就是一本普通的空白册子。但对我有些纪念意义。纸张有些脆了,边角也有磨损,林老师看看,能不能帮忙加固一下,做个简单的镶衬,让它能保存得更久些?”
空白册子,做镶衬?这要求对于古籍修复师来说,有点大材小用,甚至可以说奇怪。但顾怀瑾说得理所当然,报酬想必也不会低。
林微言重新低头,看着手里这本空白的册子。指尖抚过纸张边缘毛躁的缺口。忽然,她的手指在某一页的右下角,摸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不明显的凹凸。
她心里一动,拿起放在旁边工具包里的便携式LED冷光灯,调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侧着光,仔细照向那个位置。
在斜射的光线下,纸张的纹理纤毫毕现。而在那片空白之中,她看到了一些极其浅淡的、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的痕迹。那不是字,也不是画,像是……水渍干涸后留下的、不规则的印子,又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压过、留下的极浅的凹痕。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是大三那年的秋天,图书馆顶楼那个很少有人去的旧期刊阅览室。窗外梧桐叶正黄。她趴在靠窗的桌子上,面前摊开的,不是专业书,而是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同样是靛蓝色瓷青纸封面的空白册子。她在临摹一本宋版书里的木刻插图,画的是兰花。旁边,沈砚舟在赶一份法律案例分析报告,写累了,就侧过头看她画,偶尔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散落的碎发。
她画得入神,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水杯。半杯清水泼出来,瞬间浸湿了册子的右下角。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抢救。沈砚舟也赶紧帮忙,用纸巾吸,用书压……最后,那几页纸还是皱了起来,上面的墨迹也洇开了一小片。
她当时懊恼极了,觉得好好一本册子毁了。沈砚舟却说:“没事,等干了,我帮你压平。这点水渍,就当是……时光盖的印章。”
后来,那本册子干了,纸张确实变得有些脆硬,水渍的边缘留下了浅淡的、不规则的痕迹。她没舍得扔,但也很少再用了,不知塞到了哪个箱底。再后来,毕业,搬家,诸多变故,那本册子就和许多青春的旧物一样,消失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可是现在……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看向沈砚舟。他正站在条案的另一侧,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册子上,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线条显得有些紧绷。察觉到她的注视,他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灯光的晕,和她震惊的、难以置信的脸。没有解释,没有言语,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疼痛的坦然。
是他。
这本册子,是她的。是她大学时画坏了、后来又丢失了的那本空白册子。
它怎么会在这里?在顾怀瑾的店里?还成了需要“修复”的“故人之物”?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头晕目眩。握着册子的手指收紧,脆弱的纸张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
“林老师?”顾怀瑾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这本册子……有什么问题吗?”
林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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