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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冬日的公园有种肃穆的美感。
雪覆盖了草坪和小径,树木枝桠上积了厚厚的白色,偶尔有乌鸦飞过,抖落一阵雪雾。公园里人很少,只有几个晨跑者和遛狗的老人,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顾言找到一张长椅,拂去积雪坐下。他打开录音设备,调整灵敏度,开始采集环境音。
最初只有风声,穿过光秃树枝的呼啸。然后渐渐能听到其他声音:远处教堂隐约的钟声(柏林的教堂即使在雪天也准时敲钟),乌鸦的叫声,雪压断细枝的脆响,还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闭着眼睛,专注地听。在所有这些声音之下,有一种几乎听不见的、细碎的窸窣声——是雪落在地面、树叶、长椅上的声音。
真的很轻,像最温柔的叹息。
录了大约二十分钟,顾言准备离开时,手机震动。是苏晓星的视频请求。
他接通,屏幕里出现她的脸。背景是学校的琴房,她戴着毛线帽,鼻子冻得有点红。
“在公园?”她看到他身后的雪景。
“嗯,录雪声。”顾言把摄像头转向四周,“很安静,适合录音。”
“真好。”苏晓星羡慕地说,“北京还没下雪,干冷干冷的。我刚录完暖气管道的声音,你听——”
她播放了一段录音。确实,那种咕噜咕噜的水流声很有特点,带着老建筑的温厚感。
“有意思。”顾言说,“像建筑物的血液循环。”
“对吧!”苏晓星眼睛亮了,“我还在想,不同建筑的‘心跳’会不会不同?老楼和新楼,居民楼和教学楼……可以做个系列采样。”
“可以。”顾言点头,“不过今天先休息吧,你看起来有点累。”
“昨晚没睡好。”苏晓星老实承认,“写完那首曲子后太兴奋,睡不着。后来想到你在睡觉,就想等你醒了第一时间发给你,结果更睡不着了。”
她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像做错事的孩子。顾言心里软了一下。
“以后别这样。”他说,“好好睡觉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啦。”苏晓星吐吐舌头,“那你呢?在公园不冷吗?”
“不冷,围巾很暖和。”顾言调整了一下围巾,让她看到那两个字母,“G和S,像我们的作品——顾言和苏晓星的二重奏。”
屏幕里,苏晓星的脸明显红了。“你看到啦……我还以为你不会注意到呢。”
“怎么会注意不到。”顾言轻声说,“你做的每件事,我都会认真看,认真听,认真记在心里。”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苏晓星的眼睛开始泛红。
“顾言,”她小声说,“有时候我会害怕。”
“怕什么?”
“怕这么远的距离,这么久的分离,会把我们的感情磨淡。”她低头看着键盘,“怕你在柏林遇到更优秀的人,怕我在这里原地踏步,怕我们慢慢变成只是‘曾经的合作者’。”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说出不安。顾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晓星,看着我。”
她抬起头。
“我在柏林这四个月,每天的生活很固定:练琴,上课,研究,和你视频。看起来很单调,但我很满足。因为我知道,在九千公里之外,有一个人在和我做同样的事——她在她的琴房里创作,我在我的琴房里研究;她在北京听雪,我在柏林听雨;她在想我,我在想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更坚定:
“距离没有让感情变淡,反而让我更清楚它有多重要。每次遇到困难,我会想‘如果是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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