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你要去超市买东西吧?柏林那边超市关得早。”
“嗯,等会儿去。”
“那先不聊了。记得买点容易做的,别总吃面包。还有,雨伞在门边的柜子里,黑色的那把。”
顾言愣了愣,然后想起——出发前,苏晓星帮他整理行李时,确实塞了一把黑伞在箱子里。她连这个都记得。
“好。”他回复,“你也好好吃饭。别总吃食堂,偶尔自己做。”
“知道啦。快去吧,再晚天黑了。”
“嗯。明天联系。”
“明天联系。”
对话结束。顾言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柏林的雨。雨不大,绵绵的,像这个城市的气质——沉静,克制,带着一点忧郁的美。
他想起北京现在应该是晴朗的下午,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校园里,苏晓星可能正抱着书从图书馆走出来,脖子上戴着他送的项链,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九千公里,七小时,两个季节。
但他们还在同一个作品里,还在同一段旋律中,还在用同样的心跳节奏,计算着重逢的时间。
顾言喝完茶,起身拿伞。黑色的长柄伞,握在手里有熟悉的质感。出门前,他又转了一次音乐盒。
机械音在空荡的公寓里响起,像来自远方的回声。
适应新环境用了顾言大约两周时间。
课程安排得很满:主修钢琴,辅修音乐理论与作曲,还要参加乐团排练。导师汉斯·穆勒是个严肃的德国老人,对音乐有近乎苛刻的要求,但也很欣赏顾言的才华和勤奋。
“你的技术无可挑剔。”第一次听完顾言的演奏后,穆勒教授说,“但音乐不只是技术。你要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话顾言听过很多次,但从穆勒教授口中说出来,有不同的分量。在柏林,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他确实需要重新思考:我是谁?我想表达什么?
而答案,有一部分在九千公里之外。
每周六晚上柏林时间八点,北京时间周日凌晨三点,是他们固定的视频时间。苏晓星会熬一次夜,顾言则会提前结束所有安排,准时守在电脑前。
第一次视频时,两人都有些拘谨。屏幕里的对方,背景是完全不同的世界——顾言身后是柏林公寓的老式窗框和橡树,苏晓星身后是宿舍熟悉的白墙和声波图。
“能看清吗?”顾言问,网络有些卡。
“能。”苏晓星把脸凑近摄像头,“你看,我黑眼圈是不是很重?熬夜熬的。”
顾言仔细看。确实,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依然很亮。
“以后别熬夜了。”他说,“我们可以改时间,我起早一点。”
“不要。”苏晓星摇头,“你那边晚上比较安静,适合工作讨论。而且……”她顿了顿,“凌晨三点很安静,像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顾言感觉到了其中的重量。
他们开始讨论《心跳二重奏》。顾言展示了在柏林写的新段落——用德国教堂钟声采样做的引子,和他的心跳节奏结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混响效果。
“柏林有很多教堂,”他解释,“每个整点都会敲钟。那种声音……很有时间的质感。”
苏晓星认真听完,然后说:“我可以把北京的车流声采样加进去。早高峰的地铁,晚高峰的街道,那种匆忙的节奏,和教堂钟声的从容形成对比。”
“然后呢?”顾言问,“对比之后?”
“对比之后,是融合。”苏晓星调出一个新的音频文件,“你看,我把你之前录的肖邦夜曲片段,和我昨天录的北京秋雨声做了分层处理。两个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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